话音落下,胡知府还没开口,他身后站着的那位师爷便笑了。
笑得阴阳怪气。
“李将军这话,可说得轻巧。”
师爷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:“抓那十几位机主,可不是什么冤枉人。
他们以次充好,把良品卖给泰西红夷,留下次品交付朝廷——
这等行径,与资敌何异?
府尊大人把他们关起来,是依法办事,是替朝廷分忧。
你这一句‘网开一面’,倒像是府尊大人办错了案子?”
黄富脸色一变,腾地站起来:“你这是颠倒黑白!火器出口泰西诸国,本就是朝廷许可的买卖。我们交付朝廷的货,件件都有账可查,哪来的次品?”
师爷冷笑:“有账可查?那你们把良品卖给红夷,把次品留给朝廷,这账怎么查?”
“你——”
陈馆主赶紧起身打圆场:“二位消消气,消消气。今儿个是来吃饭的,不是来吵架的。有话慢慢说,慢慢说。”
“慢慢说?”师爷不依不饶,目光从黄富身上移向李知涯,“就算前面那些事都能慢慢说,那李将军这一出呢?”
他盯着李知涯,一字一顿:“你带着南洋兵马司的人马,进广州,住黄家庄,今日又摆下这桌酒——
这是什么行径?
谋反?”
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。
副桌上,马天翼和燕宣礼同时抬头,目光扫向主桌。
宗万煊也抬起头,筷子还夹着一块糟鸭掌,往这边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啃。
好家伙,纯搂席来的!
李知涯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