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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娘卖比个畜生啊!我要搭帮狗艹个拼脱哉!”
    昭合衍一拳砸在茶几上。
    “对,还有芳燕搿只骚货,害人不浅,我也勿会放过伊个!”
    咔嚓一声,几道裂纹炸开。茶水溅了一地。
    云合卿裹着件素色披风,缩在椅子里,脸色白得吓人。
    她从会馆回来已经一个时辰,说话时声音还在抖。
    那些酒气、甜香、面具后的眼睛、那只推她向前的手……
    一字一句说出来,像在剥自己的皮。
    “算我求求侬了,”她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,跪着挪到昭合衍脚边,抱住他的腿,“我伲只是一帮戏子,覅说斗不过官老爷,能保牢自家性命就蛮好了……”
    泪水浸湿了昭合衍的裤脚。
    他低头看妻子——
    不,此刻她看起来像个受惊的幼兽,鬓发散乱,哪还有台上那个英气班主的影子。
    昭合衍来京师两年,见过的太多了——
    京官们听戏时摇头晃脑,散场后递条子邀“私下切磋”的嘴脸。
    厂卫的人穿着便服坐在头排,眼睛却像刀子般刮过每个角儿的衣裳。
    还有那位端妃娘娘,去年宫里演《牡丹亭》,她赏下两匹锦缎,笑着说“云班主扮杜丽娘,真是我见犹怜”,那笑容温柔极了。
    可昭合衍记得,有个琴师因为调子改慢半拍,第二天就被打发去了洗衣局。
    硬拼?
    拿什么拼?
    一把练功用的木刀,还是几套花架子枪法?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昭合衍喉咙发紧,伸手想扶她,“我伲夫妻一场的情分……”
    “只要侬心浪还有我,”云合卿仰起脸,泪痕斑驳,“我伲就仍旧是夫妻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轻,落得重。
    昭合衍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见妻子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拼凑起来——
    那是一种认命的狠劲。
    屋里静得可怕。远处胡同传来打更的梆子声:三更了。
    昭合衍最终收回手,转身走到窗前。
    窗外月色惨白。他站了许久,肩膀一点点垮下去。
    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闷在胸腔里,像受伤野兽的呜咽。
    三天后,休书还是写了。
    昭合衍握着笔,手抖得厉害。
    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。
    “立休书人昭合衍,缘与妻云氏性情……性情……”他写不下去。
    “写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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