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要看看,这群藏了二百年的老鼠,究竟想怎么啃老子这块硬骨头!”
其实不止二百年……
婚宴的喧嚣散去,红绸未撤。
但兵马司公廨后侧的小会客厅内,气氛已截然不同。
窗外夜色浓重,屋内只点了几盏油灯,光影在众人脸上跳跃。
阿兰啜了口浓茶,润了润因婚礼上多喝了几杯而有些沙哑的嗓子,开始细说从头。
“话说自打泰西传教士敲开东西往来之门,这交流便没停过。可诸位莫被那些泰西人吹嘘的‘西学东渐’唬住。”
阿兰嘴角扯出一丝讥诮:“早百十年,实则是‘东学西渐’更盛。
你们东方的思想、技艺,顺着海船流过去。
他们学了去,依着自家情形改头换面,弄出些新花样,再卖回东方来……
美其名曰‘改良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凝神倾听的众人:“可并非所有东西,都合那些泰西君主老爷的胃口。
就比如孟子所言,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——
这话在他们那边学界掀起好大风浪,却把国王贵族们吓得够呛。”
李知涯嗤笑一声:“屁民怎能贵过老爷?自然要禁。”
“正是!”
阿兰一拍大腿:“各国严令,禁止传播这等‘大逆不道’之言。
可思想这东西,一旦见了光,就如野草,烧不尽,吹又生。
而石匠会,最初便是这野草下藏着的一粒火种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常宁子拂尘一摆,眉头紧锁:“阿兰居士,你方才还说这石匠会助纣为虐,帮殖民者劫掠四方。
怎地转眼又成了‘火种’?
前后矛盾,贫道糊涂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