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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走了整整两个月,从春走到夏,从北方风沙漫天,走到南方湿热氤氲。衣裳烂成了布条,鞋子磨穿了底,可他活着,好好地活着,一天也没病倒过。
    差役们有时候看他一眼,也挺佩服的。
    终于,岭南地界近在眼前。
    翻过眼前这座青山,山下便是终点。王昶驻足山底,抬眼望着蜿蜒山路,心底百感交集。
    他紧绷多日的嘴角,难得扯出一抹松弛的笑意。
    山路不好走,走一步滑半步。
    到半山腰的时候,山上面的石头忽然动了,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,哗啦啦地往下滚。
    其他人都躲在一旁,偏王昶走在最前头,被砸了个正着。大大小小的石头接二连三地砸下来,砸在他的背上、腿上、腰上,砸得地上的泥土都溅起了血花。
    所有人站在安全的地方,一动不动地看着。等石头不滚了,差役才慢悠悠上前,俯身查验。
    他的脸埋在泥土里,后脑勺凹下去一块,血和泥土混在一起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他的手指还扣在地面上,指甲缝里全是泥,像是死的那一刻还在挣扎和求救。
    差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过头对着剩下的犯人叹了口气:“这人命不好啊,熬到了地头,让石头给砸死了。”
    南方湿热的山风呼啸而过,吹得野草簌簌作响。
    三千里长路,有人绝境逢生,落地寻得新生;有人熬过万难,却倒在终点之前,化作岭南荒山一抔黄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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