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太后薨逝,寺庙无不哀钟绕城。
值得一提的是,王家老太太比她走得更早。
消息是王家自己封住的,连丧事都没敢大办,一口薄棺,几个本家亲戚,半夜里抬出了城,埋在王家老坟的角落里,连块像样的碑都没立。
老太太受不了稍微贫苦一点的日子,锦衣玉食了一辈子,突然被关在那座窄小的宅子里,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。
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,整日里破口大骂,骂王家老头子是个废物,骂周临安和沈令则是两个白眼狼,骂自己的两个女儿不争气。
骂到嗓子都哑了也不停,骂出来的话含混不清,可那恨意清清楚楚。
更让她受不了的是,她唯一的儿子王昶,在流放途中被乱石砸死了,连个全尸都没有。
老太太愣了片刻,猛地张开嘴,一口血喷了出去,溅在窗棂上,红得刺眼。
屋里的帕子、碗碟、茶杯、药碗,她几乎是见什么摔什么,碎片布满不大的屋子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她摔到没东西可摔了,就坐在满地的碎片中间,嚎啕大哭。
院子里住的都是年过半百的,人生遭遇如此大起大落,对皇室难免有些怨怼,可能留下一条命,谁也不敢再跟着胡闹。好死不如赖活着,都这样了就别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夫人了。
于是王家老太太哭到大半夜,也没个人上前看一眼。
众人起初还听得见哭声,后来哭声渐渐小了、没了,他们都以为是哭累了,睡着了。第二日送饭去,人躺在地上,已经凉了。
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,谁都怕她再折腾下去,生活已经很难了,犯不上为这个将死之人再搭上什么。
太后的棺椁一路抬出宫,抬到皇陵,葬在了那座早就准备好的陵寝里。可棺材里没有躺着任何人,那只是一具空棺。
真正的刑长风,早就换了名字,换了身份,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,一路向南。活了大半辈子,终于可以卸掉身上的枷锁,重新做回自己了。
车帘掀开一角,刑长风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田野、山峦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风景。不是画里的,不是梦里的,是活生生的、是触手可及的。
风从田野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清香和露水的凉意,钻进车帘的缝隙里,拂过她的脸。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笑了。
她身边坐着一个小丫头,正是青童。
在系统的帮助下,青童终于醒了过来,可她失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