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漫天翻飞、缠人噬骨的纸人尽数碎成漫天惨白碎屑,零落地散落在血泊与尘土之中。
纸人自带的陈年腐臭味本在墓室中肆意弥漫,腥臭呛人,可此刻已然被祭坛翻涌而出的浓郁血腥气彻底碾压、覆盖。
空气里只剩下滚烫又厚重的血腥味,黏腻地糊在人的鼻腔、喉咙里,呼吸之间全是冰冷又暴戾的煞气。
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还凝着未散的寒芒,刀身沾着细碎的纸人灰烬与淡淡的浊气,他垂着眸,指尖轻轻拂过刀身,敛去了方才斩杀纸人的凌厉杀意。
身侧的黑瞎子推了推墨镜,抬手随意擦了擦短刃上沾染的浮尘,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淡了几分,眼底藏着审慎的警惕。
两人刚刚肃清所有纸人隐患,还没来得及喘息片刻,头顶死寂的墓室穹顶骤然泛起一圈诡异的灰白涟漪。
没有风声,没有异响,一颗庞大无比、通体灰白的巨型肉球,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凭空悬浮在祭坛正上方。
那肉球通体臃肿松弛,表层布满层层叠叠、凹凸不平的褶皱,密密麻麻的球状凸起遍布全身,大小不一、密密麻麻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肉球表面泛着一层油腻浑浊的哑光,隐隐有粘稠的透明粘液顺着凸起的缝隙缓缓渗出,坠在半空,迟迟不肯落下,透着极致的诡异与恶心。
空旷死寂的古墓墓室之中,一道空灵又虚妄、毫无起伏的声音骤然钻进所有人的脑海里,不是通过耳朵听闻,而是直接震荡神魂,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“人类!是你唤醒了吾?”
这声音缥缈空洞,不分远近,笼罩整座墓室,带着亘古沉睡被惊扰的傲慢与愠怒。
汪明月站在人群最前方,身形微顿。纤长浓密的长睫轻轻垂落,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与冷意。
这团没脑子的怪异肉球话术模糊,从头到尾没有点明那个被质问的“你”究竟是谁,但她心底有着无比清晰的直觉——这玩意儿锁定的目标,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。
场间幸存的几人皆是神志清明、心思缜密之人。
经历连番纸人围剿,浑身沾着尘土与细碎伤痕的吴邪、王胖子、解雨臣,尚且清醒镇定。
身负极致战力、沉稳无波的张起灵,始终戒备四方。
惯于嬉皮笑脸、实则心思缜密的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