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踢开脚边早已僵冷的怪物残躯,收妥掌心凛冽的刀芒,抬步朝着石室深处唯一的暗门通道走去。
方才斩杀六手煞物的利落还凝在眼底,可越是往古墓腹地深入,周遭的气息便愈发古怪。
先前弥漫整座前厅的暴戾煞气彻底消散一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潮湿、夹杂着陈旧胭脂与朽木的古怪味道,不臭、不腐,却绵密黏腻,丝丝缕缕裹在周身,顺着衣料缝隙往骨缝里钻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缱绻。
狭长的甬道不再是先前单调冰冷的石墙。
两侧石壁不知何时褪去了荒芜粗糙的原貌,竟被一层暗红木色的漆料裹覆,虽是历经千年岁月侵蚀,漆面大面积斑驳起皮、褪色发乌,边角处布满蛛网裂痕,可依旧能清晰窥见其上残存的描金纹路,是古时婚房最常见的缠枝连理、喜鹊登梅纹样。
斑驳金纹隐在昏暗的阴影里,明明是寓意圆满合欢的吉祥图案,落在死寂千年的古墓之中,非但没有半分喜庆暖意,反倒衬得周遭诡谲森森,处处透着颠倒阴阳、生死倒置的诡异。
甬道尽头没有预想中的主墓室陵寝高台,没有陪葬重器、石雕棺椁阵,豁然开朗的空间里,赫然是一间规制完整、古朴精致的千年婚房。
这一刻,连见惯了古墓诡物、凶煞邪祟的汪明月,脚步都下意识顿在了通道口。
她活过漫长岁月,也闯过不少的墓穴,弄死过凶煞,什么尸山血海、阴邪幻境早已见得多了,寻常墓穴的机关陷阱、粽子,从来都撼动不了她半分心神。
可眼前这一幕,却实打实让她脊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凉,心口莫名发紧,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整座石室被精心修葺成古时新婚洞房的模样,规制齐全,细节逼真得吓人。
四周石壁打磨得光滑细腻,顶端穹顶隐隐残留着褪色的朱砂红漆,依稀能看出当年悬挂喜帐、花灯的挂钩痕迹。
地面铺着的青石板平整干净,没有落尘堆积,更没有古墓常见的腐土碎石,干净得过分,仿佛千年来始终有人日日打扫驻守。
石室两侧立着老旧的木质妆台、镂空喜柜,木器早已腐朽发黑,木纹干裂翘起,台上隐约残留着锈蚀的铜梳、残缺的脂粉瓷碟,件件都是旧时女子婚嫁的贴身物件。
本该摆放婚床、铺陈红褥、安置新人就寝的正房主位,却是空空如也。
偌大婚房最核心、最该暖意融融、承纳合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