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方才鲜活翻涌的细碎日常、温柔光景,随着竹椅彻底碎裂的那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,只留满院荒芜,赤裸裸撞进汪明月眼底。
她依旧站在原地,垂眸望着一地狼藉,久久没有动作。
阳光透过残缺的瓦片缝隙落下来,一束束孤冷的光,落在泛黄腐朽的竹条上,落在厚厚的积尘上,也落在她沉寂晦暗的侧脸上。
许久,汪明月缓缓蹲下身。
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地上碎裂的竹片,竹质早已彻底朽空,指尖微微用力,一截竹条便碎成了粉末,顺着风轻轻散开,抓都抓不住。
就像他们从前的情分。
汪明月缓缓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,冰凉的石面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,凉得人心脏都跟着发颤。
她就这么坐着,坐在满院荒芜里,任由尘封多年、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那段记忆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,就在这座院子里。
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,广西的天沉得发低,云层厚重,山雨欲来。
那时的小院还干干净净,竹木清朗,院里的草木长得繁盛,蝉鸣聒噪,空气潮湿温热。
竹躺椅完好无损,静静摆在院中,石桌上还摆着陈皮刚泡好的茶,冒着淡淡的热气,茶香清苦。
明明是寻常午后,却因为汪明月调查出来的事情,彻底翻了脸。
汪明月记得那天的陈皮,眉眼冷硬,脸色沉得吓人,眼底是翻涌的戾气与委屈。
他这辈子活得偏激,受过太多苦,信任的人寥寥无几,她本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安心相待的人,可那场争吵里,他们句句戳心,字字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扎。
他声音又冷又硬,带着惯有的桀骜,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受伤:“你从来都觉得我偏执、蛮横、不知好歹,对吧?。”
那时的她,年少清冷,嘴硬心软,偏偏半点不肯服软。
她皱着眉,语气冷淡又疏离,字字较真,没有半分退让:“陈皮,事情不是这样算的,我从来不否认你对我的好,你可以好好跟人家沟通,为什么要为了一些死物杀了那么多人?”
“这样哪怕得到的东西再美好,我也始终只能在他身上看到那鲜红的血。”
她的话,像尖锐的刀,彻底堵死了所有缓和的余地。
陈皮看着她,眼底最后一点温和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常年刀尖舔血、孤苦无依的人,谁都不在意,能影响他陈皮的,只有他在意的人。
师娘一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