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与人相争、与人结怨,从不在乎旁人眼光。
他笑了一声,笑声又冷又涩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行。我不跟你计较,你好好想想吧,我相信你会想通的。”
彼时的汪明月,并没有意识到会那么快离开,
她被他的偏执气到了,耐心全无,闻言只是冷冷回视,没有挽留,没有解释,只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一个好字,轻飘飘的,却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来日方长。
没有人让步,没有人回头,没有人在最后,说一句软话,说一句再见。
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——那一次寻常的争执,真的成了永别。
汪明月骤然从那个时空回到了,别的时空,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到老九门的时代。
他们没来得及好好坐下来喝一杯,更没来得及,认认真真、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说一句告别。
汪明月和陈皮的交情,最后定格在一场针锋相对的争吵里,结束在长白山陈皮留下的那份信物里。
风再次掠过荒芜庭院,吹得屋檐残草簌簌作响,将汪明月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拉回现实。
眼前依旧是破败庭院,满地碎竹,蛛网密布,尘垢层层。
当年喝茶的石桌早已裂了纹路,落满厚灰;当年盛放茶香的方寸天地,只剩死寂荒芜;当年和她争执拌嘴、吐槽闲谈的那个人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汪明月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覆下,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猩红。
她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,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,带着细密的钝痛。
她抬手,轻轻拂去石桌上厚厚的积尘。
指尖划过凹凸开裂的石面,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残留的茶温,仿佛还能听见当年他一边沏茶、一边不耐吐槽她懒散读书的声音。
“天天就知道躺着看书,懒懒散散,半点长进没有。”
“茶凉了都不知道,别人惯着你,我可不惯。”
那些当年听着只觉聒噪的碎碎念,如今想来,温柔得让人眼眶发酸。
世人都知陈皮狠戾偏执、桀骜难驯,一身戾气满身风霜,可只有她见过他最平和温柔的模样。
他会在安静的午后陪她闲坐,会笨拙地为她沏一杯热茶,会嘴硬地吐槽她,却会默默把院里杂草清理干净,会在天凉的时候悄悄给她搭一件外衫,会在无人的山野小院里,卸下一身锋芒,安安静静陪着她虚度晨昏。
最好的时光,最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