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铺在青石板上,白得像一层薄霜,把热闹褪去后的空凉衬得愈发彻底。
其他人各自回房,没人再说话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像是生怕打破这场无声的别离余韵。
唯独最靠西侧的那间客房里,沉寂之下,藏着一缕无人察觉的慌乱。
黎簇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
他没睡着,也睡不着。
方才整座院子骚动、人人奔走寻找两个小孩和那两个陌生的三叔、小叔时,他也跟着跑了几圈,心里还只是单纯的纳闷——好好的几个人,怎么说没就没了。
可等院子彻底安静下来,所有人归于沉默,那股表层的躁动褪去后,一种极细微、诡异的异样,慢慢从他身体深处冒了出来。
不是疼,也不是累。
是“陌生”。
一种很荒诞、很阴冷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,顺着骨血一点点往上爬。
黎簇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。
心跳很稳,节奏正常,可他就是觉得胸腔里像是多了一缕不属于自己的气息,轻轻沉沉、若即若离,像有人悄无声息蹲在他的身体里,安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。
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多想。
今晚变故太多,夜里太静,人容易胡思乱想。
可下一瞬,脑海里突兀闪过一段画面——不是他的记忆。
是昏暗破旧的楼道,潮湿发霉的墙皮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车票,耳边有人很低地问他:你还跑得掉吗?
画面一闪而逝,快得像幻觉。
黎簇瞳孔轻轻一缩,背脊瞬间窜起一层细凉的寒意。
这不是他的经历。
他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,从来没有攥过那样一张旧车票,更没有听过那样一句话。
可画面太真实了,真实到像是深深烙印在魂魄里的碎片,只要心神稍松,就会悄悄冒头。
他猛地坐起身,动作急促,被褥滑落半边。
深夜的房间寂静得可怕,窗外月光斜切进来,落在地板上,分出明暗两道清晰的界限。
屋里只有他一个人,可他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——
好像现在的自己,只是“占据这具身体”的人。
还有另一个黎簇,藏在他看不见的意识深处,安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黎簇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有些发凉。
这些日子,他其实断断续续有过这种怪异的感觉。
偶尔走神的瞬间,眼神会突然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