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月方才从幽深的意识海回过神，心神尚且带着一丝悬浮的空茫。眉心那一点被祂点过的温润凉意还未彻底消散，胸腔里堵着的怅然与唏嘘沉沉落着，压得人心口微闷。她才坐起身，指尖刚触到微凉的床沿，门外那阵急促慌乱的敲门声便骤然落下，伴着霍秀秀几乎绷不住的嗓音，刺破沉沉夜色。
门板震颤的余韵还未消，下一秒，房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。
霍秀秀几乎是立刻扑了上来，手臂稳稳揽住汪明月的肩头，掌心带着深夜急跑的薄凉，还有难以抑制的轻颤。她方才几乎跑遍了整座院子，从厅堂到小院秋千架，从厨房檐下到后院竹丛，把两个孩子平日里爱待的角落翻了个遍，越是找不到，心底的慌乱就越是汹涌，眼眶早已悄悄泛红。
她深深吸了一大口凉气，勉强压下声音里的哽咽与慌张，指尖微微攥着汪明月的衣料，声音又轻又急，带着失了主心骨的无措：“阿月，不止小邪和小花……吴三叔、解小叔也一并不见了，院里空荡荡的，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，院外残存的晚风仿佛都静了一瞬。
汪明月抬手，轻轻推开房门，彻底走出昏暗的卧房。
夜色铺天盖地，澄澈的月光洒遍整座院落，青石板地面干干净净，白日里两个小团子跑闹留下的浅浅脚印、散落的小糖纸、随手丢下的小蒲扇，全都安安静静留在原地，可人却早已杳无踪迹。
她垂眸看向身前的霍秀秀，少女一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，眼底满是焦灼、慌张、茫然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死死盯着她，等着一句答案。
汪明月心头轻轻一叹，绵长又无奈，带着早已预知一切的无力与怅然。
她语气很轻，却异常笃定，稳稳安抚着慌乱的少女，字字清晰：“秀秀，别找了，不用找了。”
“他们回家了。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，轻飘飘落在夜风里，却像一捧温水，瞬间浇灭了霍秀秀满心急火，可随之而来的，是铺天盖地的空落。
霍秀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，揽着她肩头的手臂缓缓松开，身体微微一顿，眼底所有的慌张、焦灼、急切，一点点褪去，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失神。
她呆呆愣在原地，眼珠微微转动，却没什么焦距，像是一时之间没能消化这句话的意思。
回家了。
回哪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