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别人说话,他脑海里会冒出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想法,悲观、疲惫、麻木,带着一种久经挣扎、彻底熬累了的颓丧。
甚至偶尔照镜子,他会恍惚觉得镜里的人陌生又遥远,眉眼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阴郁。
以前他只当是自己瞎敏感、想太多、少年人心性不稳定。
可今晚所有人骤然离场、时空异动彻底落幕之后,那点潜藏的异样,被彻底放大了。
清清楚楚,再也藏不住。
黎簇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手掌是他的手掌,纹路、温度、疤痕,全都一模一样,没有半点变化。
肉身安稳无恙,可魂魄深处,却像是多了一缕相融共生的影子,丝丝缕缕、盘根错节,早已和他原本的魂体缠在了一起,再也分不出彼此。
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,心底冒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:
我还是我吗?
如果那缕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,已经彻底和他融为一体。
那现在活着的这个黎簇,到底是原本的他,是另一个他,还是……两个拼凑出来的全新的人?
这个问题太沉、太玄,压得他心口发闷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他从来不怕吃苦、不怕冒险、不怕遇到诡异的事,可他唯独怕这种——连自己是谁都开始模糊的失控。
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外界的鬼怪,是自我的边界被悄悄打破,是自己慢慢变得不像自己,而自己却无从察觉、无从阻止。
黎簇缓缓抬手,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指腹用力蹭了蹭,试图压下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和那些陌生的碎片记忆。
可没用。
越是压制,心底那股恍惚的割裂感就越是清晰。
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,那缕融入他魂魄里的残魂,没有攻击性,没有抢夺,没有取代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。
像一场无声的共生。
共享这具肉身,共享他的人生,共享这片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黎簇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出神。
月色温柔,人间安稳,雨村的夜风安静又温柔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时空异动已经落幕,来客归位,风波平息,日子会重新回到从前平平淡淡的模样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有些东西,从根上变了。
院子外廊下,汪明月还没回房。
她立在月色里,看似在望月,实则心神早已轻轻铺开,将整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