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辞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已经穿戴整齐。
浅蓝色衬衫,深灰色西裤,袖口扣得一丝不苟,腿上摊着一份英文版的行业报告,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他看起来跟昨晚那个把她按在浴室墙上的人毫无关系,好像他只是恰好坐在这间房间里喝早茶,而她只是恰好睡在这张床上。
“合同几点签。”
容栀撑着床垫坐起来,被子滑到腰际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十点。”
商辞翻了一页报告,没抬头。
“那我先去洗漱。”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,商辞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,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:“昨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,合同是合同,你是你,回去以后你想离婚也好,想继续待在景家也好,我不干涉。”
容栀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赤脚踩在地毯上,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商辞。
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份英文报告上,表情没有任何破绽,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便一提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跟我之间,不存在任何义务关系。”商辞端起红茶抿了一口,语调波澜不惊,“我不会因为昨晚的事要求你做任何改变,相应的,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承诺。”
容栀站在床边看着他。
窗外的阳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晰,领口一尘不染。
这个男人把工作和私人分得清清楚楚——合同归合同,她是她。
昨晚是昨晚,今天是今天。所有的温情和暧昧都只存在于关灯以后,天一亮就清零。
“所以昨晚对你来说算什么。”
她问。
“是你答应了的事。”
商辞说。
“我答应是因为你拿合同跟我做交换。”
“对。”商辞终于抬起眼看着她,那双眼睛平静而坦然,没有任何愧疚和心虚,“你要合同,我要你,我给你合同,你给我,公平交易,你觉得不够?”
容栀没有回答。她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,转身走进浴室,把门关上了。
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她撑着洗手台站了好一会儿,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的新吻痕和微微发红的眼眶。
她不是难过,她也没有资格难过。
她气的是自己——她明明知道商辞是什么人,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交易,可刚才听到他说“不存在任何义务关系”的时候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