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厂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,他张着嘴还想说什么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景向淮走进来,西装上还带着没干透的泥点子,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
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,然后拉开角落一把折叠椅坐了下来,没有说话,也没有要发言的意思。
几个景氏的高管看到他进来,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——他们显然没想到自家总裁会主动走进这间会议室。
商辞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,继续翻看手里的质检报告草案。楚歌凑到容栀耳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种活久见的惊讶:
“景总居然自己进来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容栀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马厂长说的库存数据。
她写字的手很稳,手指修长干净,笔迹工整而迅速,一条一条地罗列着关键信息。
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。
夕阳把被洪水淹过的田野染成一片浑浊的金红色,远处的山头还笼罩在铅灰色的雨云里。
容栀站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等楚歌去取车,手里捧着记录本翻看今天记的要点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容栀。”景向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,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今天的事……你没事吧。你冷不冷。”
容栀转过头看着他。
他还是那副狼狈的样子,西装上的泥点子干了以后变成了暗褐色的斑块,头发乱糟糟地翘着,脸上带着一种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窘迫。
她看了他两秒,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,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她自己都意外的释然:“景向淮,你不用这样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景向淮僵在原地。
她说“我已经不需要了”,不是“我原谅你了”,不是“没关系”,是“不需要了”。她不需要他的关心,不需要他的愧疚,不需要他事后诸葛亮的补偿和小心翼翼。
什么都不需要了。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一个对你还有怨恨的人,是在乎的。
一个连怨恨都没有了的人,才是真正走了的。
楚歌把车开过来,按了两下喇叭。
容栀抱着记录本走下台阶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。
楚歌扫了一眼后视镜里还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景向淮,又看了看容栀波澜不惊的侧脸,识趣地没有问任何问题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