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气,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,把所有的情绪都冲进了下水道。
签约仪式在酒店三楼的商务会议室举行。马厂长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激动——这份合同签下去,他的厂子就保住了,两百多个工人的饭碗就保住了。
景氏这边由景向淮代表签字,他今天终于换了身干净的西装,胡子也刮了,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重了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。
容栀坐在会议室后排的角落里,看着签约流程一项一项地走完。
楚歌坐在她旁边,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跟她咬耳朵:“五年长约啊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景氏那两条生产线的原材料成本能压下来至少一成五,全年利润增长够景向淮在董事会上吹半年的,而且商氏那边居然同意了质检升级条款,这简直是白送。”
容栀嗯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知道质检升级条款是怎么来的。那是白送的吗?那是她换来的。
签约结束后,景向淮在走廊里叫住了她。
“容栀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景向淮快步走到她面前,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完的合同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——有愧疚,有欲言又止,还有一种她懒得去分析的期待。
“这次海市的合同,辛苦你了。我听说你昨天在现场跑了一整天,拍照、做记录、跟马厂长核对数据,这些本来不是你的活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谢和一种不太自在的示好,“回北城以后我请你吃个饭吧,就当给你庆功。”
“不用。”容栀说。
景向淮愣了一下。他大概以为她会说“好”,或者至少客套两句。
但她只说了两个字,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他想了想,换了个角度,“这次合同能签下来你有很大功劳,公司应该给你发笔奖金。或者你想要什么别的,你说,我尽量安排。”
“不用。”
容栀看着他,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他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好意。
在他的认知里,给她一笔奖金、请她吃顿饭就是足够诚意的补偿了,她应该感激,应该配合,应该笑着说没关系的向淮我知道你忙你去照顾华珠吧。
“你还有别的事吗。”
她说。
“你最近……”景向淮斟酌着措辞,声音里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