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华珠的手僵在半空中。这是今天第二次了。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景向淮，声音里的撒娇和委屈都忘了拿捏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茫然：“向淮？”
“你回车上去吧。”景向淮说，语气算不上凶，但很坚定，不是商量，是决定。说完这句话，他迈步朝人群那边走了过去。
沈华珠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周围是泥浆、废墟和轰隆隆的水声，没有人上来哄她，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还站在这里。就连景氏那几个平时最会拍她马屁的高管，此刻也全都围着商辞和原材料商在讨论供应方案，连一个回头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。
厂房会议室是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活动板房，墙皮被洪水泡得起皱，桌椅都是拼凑来的，但桌面上摊开的地图和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原材料商这边的负责人姓马，五十多岁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。
他站在会议桌旁边，两只手紧张地在身前搓来搓去，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线希望和九分惶恐：“商总，我们厂给景氏供货供了十五年了，从来没有出过质量问题。这次是天灾，我们也不想——只要路一通，库存那批货我们马上运出去，后续的生产我们也安排了工人加班——”
“路什么时候能通。”
商辞看着手里的地图。
马厂长搓了搓手，额头上的汗珠在灯下闪着光：
“公路局那边说最快还要五天……”
“五天。”
商辞放下地图，抬起眼看着马厂长：
“景氏的生产线等不了五天。
你库存那批货泡过水，我要质检报告，不是你的口头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