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可靠的路线,从来不是落在纸上的线,而是曾有人一步一步走过的地方。
当夜,戏班散去后,虞清和单独去了后台。
老胡头仍坐在角落里,借着一盏小灯给琴弓上松香。听见她的脚步,他没有抬头,只问:“虞老板来找我问路?”
虞清和在他对面坐下:“胡叔知道我要问什么?”
“你这几日站在二楼,眼睛总往总兵府西边看。”老胡头把松香在弓毛上慢慢擦过,发出细碎的沙声,“我腿坏了,眼睛还没瞎。”
既然已经被看破,虞清和也不再绕弯:“总兵府西侧,是不是有一处旧暗库?”
松香停在弓弦上。
老胡头抬起头,眼底那点平日被浑浊遮住的清明显露出来: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对你来说不重要,对旁人未必。”老胡头将琴弓搁下,“那地方不是听风楼的后院,问错一句,便可能害死告诉你的人。”
虞清和迎着他的目光:“胡叔既然这样说,便是知道。”
两人对视许久,老胡头先移开了眼。他低头摸了摸琴身上几道旧裂纹,声音比方才更哑:“那地方以前不叫暗库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藏军阁。”
虞清和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。
藏军阁是前朝旧名。燕云尚未彻底陷落时,边军换防册、兵器图、马道图和城防密档,都曾存放在这种地方。后来朔庭占据幽州,总兵府几度改建,有些旧档被搬入废阁,有些则可能一直留在地下。
“入口在哪里?”虞清和问。
老胡头没有立即回答:“你真要进去?”
虞清和的神情已经给了答案。
老胡头叹出一口气,抬手指了指北面:“总兵府内戏台后有一条窄廊。沿廊走到底,是西厢空院。院里有间旧香房,供着前朝军旗。暗门藏在旗后,从那里下去,便是藏军阁的石阶。”
虞清和将每一句都记在心里:“有守卫吗?”
“门口没人。”老胡头重新拿起琴弓,“可总兵府哪一处是真的没人?你从戏台消失得久一点,管事会知道;窄廊上多一道脚印,府吏也会查。明面没有守卫,不代表那条路安全。”
“什么时候最乱?”
“换景。”
“有多久?”
“半盏茶。”
虞清和计算了一遍路程:“不够。”
“本来就不够。”老胡头看着她,“你要找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