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平山可以拿自己冒险,却很少主动把完颜宏牵进暗处。这张请帖更像完颜宏自己的意思。听风楼近来被各方盯得太紧,生意也冷清了许多。完颜宏大约是真想替她解围,让外面的人知道,听风楼仍能堂堂正正进出总兵府,不是谁想动便能动的地方。
他以为递来的是一张庇护听风楼的请帖。
却不知道,自己也递来了一条通往藏军阁的路。
小茶观察着她的神情:“姑娘要去?”
“去。”虞清和重新拿起那张帖子,指腹压过“总兵府”三字,“正因为是总兵府,才不能错过。”
入府前一日,虞清和把戏班的人叫到后台。
“后日去总兵府唱戏。”
话音刚落,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后台立即静了。阿顺怀里抱着一面锣,眼睛睁得老大;几个年轻伶人彼此交换着眼神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最先皱眉的是老胡头。
老胡头年过五十,年轻时在边军营里待过,后来伤了左腿,才靠拉胡琴过活。他平时总缩在戏台角落,话少,嗓音又哑,戏班里却没有人敢真把他当寻常乐师看。
他把胡琴横在膝上,拨了一下弦:“总兵府请的?”
虞清和点头:“世子的帖子,只唱半折《春花记》。”
老胡头看了看虞清和,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茶:“楼外盯着的人还没撤,这时候进总兵府,未必是件好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“帖子既然送来,推了反而更惹眼。”
老胡头没有继续劝。他低头拧了拧弦轴,拉出一声压得很低的长音:“那便唱软些,别再像《夜守孤城》那样,唱得满堂人心里发堵。”
小茶接话道:“胡叔放心,这回唱春花、游园和团圆,都是喜庆的。”
老胡头抬起眼皮:“春花也能唱死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后台又静了片刻。
虞清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:“胡叔以前进过总兵府?”
老胡头拨弦的手停了一瞬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调起音来: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进去做什么?”
“拉琴。”
他只答了两个字,便重新低下头,显然不愿再谈。
虞清和没有当着众人追问,心里却将这件事记了下来。一个许多年前进过总兵府的人,未必知道如今守卫如何,却可能记得那些不画在府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