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举起火折子,看见其中一柜上写着几个字:
白沟河战后清册。
她呼吸骤然一停。
找到了。
那一瞬间,连周围的潮气都像忽然退远了。
她慢慢走过去,手指触到柜门时,才发现自己掌心竟有些湿。
太多年了,从成都到幽州,从半枚铜印到燕平山送来的断箭,她终于摸到了“白沟河”这三个字真正的边缘。
柜门没有锁,或者锁已经被人打开过。她拉开木柜,里面放着几册旧卷,一只薄木匣,还有几封发黄的书信。
虞清和先取出清册,纸页潮得发软,一翻便有碎屑落下。
上面写着北伐军战后收残之数,尸骸无名者多少,军械遗失多少,马匹折损多少。字迹公整,冰冷得像账目。
她一页页翻过去,没有看到父亲的名字,这并不意外,白沟河死的人太多,许多人连尸骨都没能收回来。
她继续翻。
忽然,在夹页里看见一张单独折起的薄纸。
纸上只有几行字。
——白沟夜战,南军溃至城下。
——城门闭,吊桥撤。
——燕氏坐观,不发一兵。
虞清和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页被她捏出一道深痕。
燕氏坐观,不发一兵。
这八个字,像一把早已生锈的刀,仍旧能一下割开她心口最旧的伤。
她盯着那张纸,火折子的光很小,照得字迹忽明忽暗。这是一份口供,落款是“旧南门守卒赵询”,上面有云司旧印。
证词不长,却足够狠。
说白沟河那夜,北伐军退至幽州城下,城上灯火明亮,城门却始终不开。城楼上有燕氏家将巡守,看见南军被追杀,也未发兵接应。直到天亮,城外只剩尸骸与弃旗。
虞清和呼吸一点点冷下来,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有所准备,可真正看见这些字时,心口还是像被重重碾过。
燕平山说断箭是真的,看来只真在燕家没有开门。
现在,这份口供摆在她面前,燕家确实没有开门,确实没有发兵,确实坐看北伐军死在城外。
这不是南朝传言,不是密署说辞,是幽州自己的旧档。
她闭了闭眼,却没有让自己乱,慢慢冷静下来,她很快发现不对,这份口供太干净了,什么都没有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