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清和把口供折好,没有放回去,而是继续翻那只薄木匣。
木匣里放着一封信,封皮已经破损,上面没有署名。
她打开,里面的字迹很陌生。
只一句:
——撤桥闭门,坐观北伐军覆灭,可保幽州。
虞清和整个人僵住,撤桥闭门,坐观北伐军覆灭。这句话比方才那份口供更狠,更像罪证。
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口那根弦被拉紧,封底有一枚私印。
是燕家旧印。
清晰得刺眼。
她盯着那枚印,忽然觉得喉咙发干,这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东西吗?燕家的罪证。
可不知为何,她心里没有轻松。只有一股更深的冷,这封信同样太像“证据”,像被人特意留下来的。
她想起燕平山那夜在听风楼里说“那不是全部。”如果不是全部,那缺的是什么?
她正要继续翻下去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有人进来了,她立刻熄了火折子,石室陷入黑暗。
上方有人低声说话,声音隔着石壁传下来,有些模糊。
“……东西都搬完了?”
“上头那些搬了,下面的还没动。”
“陈掌档说,地下湿气重,明日白天再清。”
“总兵府那边催得急。”
“催什么,旧年烂纸罢了。”
脚步声在石阶口停了一瞬。
虞清和屏住呼吸,手已经按上短刀。过了片刻,那几人似乎没有下来,很快又往外走。
她刚要松一口气,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。虞清和瞳孔骤缩,短刀瞬间出鞘半寸。
可身后的人更快,另一只手按住她腕骨,低声贴在她耳边道:“别动。”
熟悉的药味、炭灰味,还有雨后潮冷的气息。
燕平山。
虞清和身体骤然一僵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上头脚步声重新靠近。
燕平山一手捂着她的嘴,一手按着她的刀,带着她退进木柜后的暗角。两人几乎贴在一起,石室狭窄,连呼吸都不得不压得极低。
虞清和心跳很快,燕平山离得太近了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在自己背后,呼吸落在耳侧,压得低而稳。她甚至能察觉到他掌心一点湿意,不知是墙上的潮气,还是他自己手上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