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清和脚步未停。走出几步后,她听见老妇很低地咳了几声,一短,两长。这是提醒,前面有人。
虞清和没有回头,只在转角处换了方向。
果然,原本那条路尽头停着一辆黑漆马车,车旁站着两个云司的人,正低头说话。她若按原路过去,必定会撞上。
废阁在总兵府与云司交界处。
那地方白日里并不显眼,夹在两处高墙之间,灰瓦斑驳,门前一株老杏树还未全开,只零星冒了几簇淡白花苞。若不细看,只像一座年久失修的旧仓楼。
可夜里看去,便不同了,两侧高墙把月光切得极窄。
废阁立在阴影里,像一口半埋在地上的旧棺。门前有守卫,两个明哨,一个暗哨。
这说明里面确实有东西。
真正无用的废阁,不必守。
虞清和伏在墙后,听了一会儿换防声。
小茶白日里送来的消息没错,今晚二更半,云司会有一批人把旧册装车运出,守卫会临时往东门调动。调动只有片刻,可已经够她进去。
不远处传来车轮声,很沉,像木轮碾过湿泥。
几个云司小吏推着两辆板车过来,车上盖着油布,油布下压着一摞摞旧册箱。守门的兵卒上前核验,暗处那名哨兵也露了一瞬身形。
就是现在,虞清和翻过矮墙,贴着阴影掠进侧门。侧门锁旧了,锁舌上有新油。
有人最近动过。
她取出细针,轻轻一挑,门开了一道缝。
霉气扑面而来,她闪身进去,反手合门。
废阁里比外头更冷。
一楼堆着旧木架,大半已经空了,只剩墙角散着几箱破损军册。地上有新近拖拽过的痕迹,说明白日里确实有人搬东西。楼梯在东侧,木板踩上去会响,她没有立刻上去,而是蹲下,看了看地上的灰。
脚印很多。
云司小吏的靴印,守卫的靴印,还有一种较轻的鞋印。
那鞋印很窄,落地很浅,不像搬运的人,有人在她之前来过。
虞清和心口微沉。
是燕平山?
还是别人?
她顺着鞋印往里走。
废阁深处有一面半塌的屏风,屏风后是一处窄门。门上没锁,却用铜扣扣着。她推开窄门,里面是一条往下的石阶。
这废阁居然还有地下室。
虞清和点燃火折子,沿石阶下去,越往下,潮气越重。墙壁上渗着水,滴在石阶边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