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清和低声道:“幽州难得见。”
“总兵府也难得见。”
完颜宏坐下来,语气有一点真诚的抱怨,“父亲不爱这些。他说喝茶误事,养心的东西,最容易把人养软。”
虞清和倒茶的动作微停,“总兵大人这样说?”
完颜宏点头,“他一直这样。”
说完,他似乎又觉得这样说父亲不好,很快补了一句:“不过父亲也不是讨厌茶。他只是觉得,不该让人靠这些东西过日子。”
虞清和没有接话,她慢慢往杯中注水。
春茶的香气浮起来,混着窗外的潮寒,完颜宏坐在她对面,看着那点茶烟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你这里比总兵府安静。”
虞清和淡淡道:“听风楼最近被盯得这么紧,也算安静?”
“是另一种安静。”
他认真想了想,“总兵府里是规矩太多,安静得像人不敢出声。你这里不一样,虽然也有人盯着,可楼里还有人的气息。”
虞清和看了他一眼,这话不像试探。
很多话在别人嘴里说出来都像有目的,可他说出来,却像只是把心里想的东西递给你看。
虞清和有时候甚至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坦白。她更习惯算计,更习惯从每一句话里找暗锋。可完颜宏没有暗锋,他像一盏灯,太亮,让习惯夜行的人无处藏身。
两人安静喝了一会儿茶。
楼外风声渐起,完颜宏忽然看向窗外,像是想起什么,道:“我来的时候,总兵府西侧那条路封了半边。车马绕了好大一圈。”
虞清和指尖轻轻一顿。
“总兵府西侧?”
“嗯。”
他没把这当成要紧事,只随口说着,“靠云司那边,有一座旧阁,好多年没人去了。最近说要修缮,白日里拉了不少木料过去,路上都是泥。”
虞清和垂眼,继续倒茶。
声音很平。
“旧阁?”
“你不知道吗?”
完颜宏想了想,“就在总兵府和云司中间。小时候我常从那边绕路去马场。后来父亲不许我乱走,那边就很少去了。”
他说完,笑了一下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一座旧阁。听说以前放过军册,后来云司搬档,废了一半。现在又说要封起来,大概是怕潮坏东西。”
军册。
搬档。
封起来。
虞清和心口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