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小时候常去?”
“也不算常去。”
完颜宏回忆了一下,“那边没人,很安静。春天有一株杏树,开得很好。我小时候有一次偷偷爬上去,弄脏了衣裳,被父亲罚站了半日。”
说到这里,他自己先笑了。
虞清和看着他,在他看来,那不过是一处旧地方,一条被木料堵住的路,一段小时候挨罚的回忆。
可对她来说,却不是。
总兵府与云司交界。
旧阁。
军册。
重封。
这些字眼连在一起,像一枚忽然落下的钩子,正好钩住她一直追查的白沟河旧案。
她不动声色地问:“既是废了多年,怎么忽然修缮?”
完颜宏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很坦率地说:“父亲的事,我也不是都知道。”
虞清和心头微动,完颜宏说这句话时,没有怨,也没有不满。
总兵府的许多事,他作为世子,却未必能过问。他是被放在明处的人,是未来的象征,却未必能触碰真正的权力暗处。
虞清和又想起燕平山来。
一个被藏在暗处,什么都知道一点,却什么都不能说。
一个被摆在明处,看似拥有一切,却又处处被隔开。
幽州像一盘棋,而他们两个人,都不像真正执棋的人。
完颜宏见她久久不语,轻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虞清和回神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?”
他有些不安。
虞清和看着他,缓缓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她语气放得很轻,“世子只是说了一株杏树。”
完颜宏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“是啊,只是一株杏树。”
他说完,像是终于放松下来,“等春天真正暖起来,若那树还在,我带你去看。”
他说得太自然,自然到仿佛他们真的会有那样一个春天,可以绕过总兵府与云司的眼睛,站在一棵旧杏树下,看花开满枝。
她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,茶已经有些凉了。南方的香气在舌尖停了一瞬,很快便被幽州的寒意压了下去。
——
完颜宏走后,听风楼重新安静下来。
小茶进来收茶盏,见虞清和站在窗边,久久没有动,轻声道:“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