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茶见她神色不变,便不再劝,只低声应了。
屋里静下来,窗外仍旧是幽州的春寒。
雨停之后,空气里带着潮冷的土腥气。听风楼前厅今日没什么客人,阿顺在楼下擦桌子,动作放得很轻。偶尔有巡街兵经过,铁靴声从长街传来,他便停一停,等脚步远了,才继续擦。
虞清和垂眼看着楼下。
这座城好像一直在这种安静里活着,人人都知道有眼睛在看,于是人人都学会了小声说话。
而她从前以为,自己是来撕开这张网的人。
可现在,她忽然发现,南朝送来的那根线,也未必比幽州的网干净多少。
——
入夜后,完颜宏来了。
他没有带多少人。
只带了一个小侍从,仍旧站在楼外,没有跟上来。
听风楼今日没开大戏,楼里只点了半数灯。前厅冷清,戏台上的帷幕垂着,红绸被风吹得轻轻动,像一场还未醒来的梦。
完颜宏进来时,身上带着一点倒春寒的冷气。他穿得不算正式,只披了件浅色外袍,发冠也简单。这样的他,少了几分总兵府世子的端肃,倒像一个从雪夜里走来、想找人说话的少年。
小茶见了礼,领他上楼。
虞清和站起身。
“世子。”
完颜宏笑了一下,“我是不是又来得不是时候?”
他好像总是这样问,明明身份尊贵,却又总怕自己打扰她。
虞清和道:“听风楼开门做生意,世子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打扰。”
完颜宏看了一眼冷清的楼下,笑意淡了些。
“今日人少了很多。”
“雨后天冷。”
“不是因为天冷吧。”
虞清和抬眼看他,完颜宏没有遮掩。
他看着楼外那些若有若无的影子,低声道:“是因为有人在盯这里。”
虞清和没有否认。
“世子知道?”
“我又不傻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竟有点轻轻的委屈,像不喜欢旁人总把他当成一尊只会端坐的玉像。
虞清和忽然笑了一下。
完颜宏看见她笑,眼睛也跟着亮了一点,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纸包。
“给你带了茶。”
虞清和接过。
纸包一打开,是蜀中春茶,香气很淡,却一下把屋里的冷意冲散了一点。
她指尖微微顿住。
完颜宏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