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清和站在二楼窗后,看见茶摊上原本那两个灰衣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街口卖炭的中年汉子。那人挑着两筐炭,蹲在雪泥旁边,偶尔搓一搓手,像极了被春寒冻得受不住的普通贫民。
她看了一会儿,放下窗帘。
小茶端着早饭进来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,外头是不是换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总兵府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
虞清和坐回桌前,把那碗粥推远了些。
小茶一怔:“姑娘不吃?”
“没胃口。”
小茶看了看她鬓边。
昨日那枝茉莉已经被取了下来,插在一只极小的白瓷瓶里,放在妆台边。幽州太冷,那花经过一夜,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软,可香气还在。
小茶犹豫了一下,还是道:“姑娘,那花……”
虞清和抬眼看她,小茶立刻闭嘴。
虞清和没有解释,只低头翻开账册。
她昨夜几乎没睡。
闭眼时,总会想起燕平山离开时的那句话。
——我会当真。
那句话明明不算重。
可偏偏像茉莉香一样,缠了一夜都散不掉,她讨厌这种感觉,讨厌自己竟会反复想起他。
更可恶的是,她竟开始习惯燕平山不走正门,习惯他带着雪气、药味和炭灰翻窗进来,习惯他把危险的话说得像玩笑,又把真话藏在玩笑下面。
她比谁都清楚,,一个暗线,最忌讳习惯一个人。
她把账册合上,刚要开口,小茶忽然脸色微变。
“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后巷有人。”
虞清和抬眼。
小茶声音更低:“是南边的暗号。”
虞清和沉默了一瞬。
“带进来。”
——
来的人是城西卖纸伞的冯老三。
他是密署在幽州埋得很深的一条线,平日不轻易动。此人进门时,背上还背着一捆伞骨,伞骨外面裹着油布,滴滴答答往下落水。
他一见虞清和,便低头行礼。
“虞姑娘。”
虞清和没有让他坐。
“什么事?”
冯老三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竹筒,双手递上。
虞清和接过。
竹筒封得很严,火漆是密署的暗印。
急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