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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    她见过很多人。贪官,密探,疯子,权臣。完颜宗衡却与他们都不同。他身上看不出贪欲,也少有寻常人的喜怒,连恶意都像被规矩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他只是冷静地维持着一座庞大的秩序。这样的人最难摧毁,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在作恶。
    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。虞清和慢慢往回走,走到半路时忽然停住。
    街角有人靠在那里,一身松垮长衫,肩上落满雪。燕平山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,见她出来,才懒洋洋抬了下眼。
    “活着出来了?”
    虞清和冷冷看他:“你很失望?”
    “那倒没有。”燕平山笑了声,“我只是怕你太聪明。”
    “聪明不好么?”
    “在幽州?”他看着她,“太聪明的人,一般睡得不安稳。”
    他说完,把手里的酒壶扔给她。壶还是温的。
    “总兵大人请你喝茶了?”燕平山问。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那老东西还是这么抠。”
    他说得随意,整个幽州恐怕也只有燕平山敢这样叫完颜宗衡。虞清和盯着他:“他知道我是谁。”
    燕平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:“嗯。”“你早知道?”“猜到一点。”“那你不提醒我?”“提醒了你就不去了?”
    虞清和不说话了。
    燕平山看着她,声音仍旧懒,压得却比平时低:“他没动你,说明你还在他可控的范围内。”“这是好事?”“不算坏。”“坏事是什么?”
    燕平山抬头看了一眼总兵府方向。风雪里,那座府邸沉默得像一块冷铁。
    “坏事是,他开始认真算你。”燕平山道,“算你能带出多少消息,能搅动多少人,能牵出多少旧案;也算除掉你,要动多少人、费多少事。”
    虞清和手指微紧。
    燕平山看向她:“虞老板,别试着去理解完颜宗衡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他转身往雪里走,走出几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你若真理解了他。”风雪里,他声音很轻。“那离疯子就不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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