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兵府提前三日封院。外坊禁行,北院换防,内府送菜的车马重新登记,连灯盏更换的时辰都写进册子。虞清和以“听风楼献曲”的名义被召进去,才真正见识到王庭规制如何在一座府邸里铺开。
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,该说什么,该低头到什么角度。连脚步轻重,都像提前量过。验礼前夜,府中设小宴,说是小宴,其实更像一场预先校准。
虞清和被侍从带进北院时,天刚擦黑。长廊尽头全是灯,冷白的光一盏接一盏挂过去,把整条雪廊照得纤毫毕现。南朝的灯多半软黄温暖,幽州的白灯却像雪里磨出来的玉,亮得清楚,也冷得清楚。
她一路走过去,看见礼官、书记、内府司仪、执册官、记录官。所有人都很安静,偶尔低声说话,也只说最短的字句。
“步距再减半寸。”
“落座迟了一息。”
“执盏偏左。”
“衣摆未齐。”
那些话落在雪夜里,清楚得没有回音。虞清和看着他们来往校正,觉得这不像一场宴前准备,更像在磨一件器物,要把所有不合规矩的棱角,一点一点磨平。
她被安排在偏厅候着。隔着一道纸窗,能看见主厅。
厅中央铺着长毡,完颜宏正站在那里。他穿一身雪白深衣,腰背笔直。灯火从高处落下来,照得他整个人像一块冷玉。
虞清和在总兵府见过完颜宏,知道他不像北地风雪里长大的军将。他太干净,也太安静,像旧画卷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。今日隔着纸窗看久了,才知那种干净不全是天生。
还有长年累月的修剪。
“步。”礼官开口。
完颜宏向前。
“停。”
“转身。”
“执笏。”
“落座。”
每一个动作结束后,旁边都会有人记录。虞清和透过纸窗,看见书记官连他抬手的高度都写了下来。有人低声道:“左肩略低。”另一个人立刻落笔。
礼官道:“再来。”
完颜宏退回原位,重新执笏,转身,落座。这一次,礼官没有挑错。书记官写下一个字:可。
主厅里没有赞许声,也没有一句“辛苦”。验过了,便算过了。
接着是进食验。新的案几被端上来,完颜宏落座,面前只有一碗汤,一碟菜,一小盏米。礼官站在旁边。
“第一口。”
完颜宏执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