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：“那本账，是你让人送来的？”燕平山没有否认：“嗯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你查得太慢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也太小心。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绕太久。”“所以你故意让我看？”“是。”“你不怕我把账交出去？”
燕平山看着她：“交给谁？南朝密署，总兵府，还是幽州那些等着抓我错处的人？”
虞清和没有答。
燕平山向前倾了一点，声音压低：“虞老板，你若想交，早就交了。”
他是真的看透了她，至少看透了一部分。虞清和指尖微凉，却仍站在原地。
燕平山重新靠回柱边，又恢复那副散漫样子：“放心，我今日只是让你看一眼。看见什么，信不信，都是你的事。”
大堂里灯火昏黄，他坐在酒气与笑声里，眉眼懒散，像一个不值一提的纨绔。可虞清和已经知道，这副样子下面藏着灾棚、药车、旧账、桥洞下发热的孩子，还有幽州冬夜里那些没有被冻死的人。
片刻后，她说：“二公子真会演。”
燕平山笑：“彼此。”
虞清和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口时，她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明日城南还放炭吗？”大堂里静了一瞬。燕平山看着她的背影，眼底的笑意淡了些：“放。”“药呢？”“也放。”“秦大夫那边，我让听风楼送两筐姜过去。”虞清和声音仍旧平静，“账记我名下。”
说完，她上楼去了。
燕平山坐在原地，很久没有动。旁边姑娘小心翼翼问：“二公子，还喝吗？”燕平山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喝。”他仰头饮了一口。酒烈得烧喉，可不知为何，这一口竟没有往常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