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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睡。”他说,“雪地里睡着了,就醒不了了。”
    孩子抱着糖饼,眼圈慢慢红了。燕平山已经站起身,叫来一名云司小吏:“送秦大夫那里。明日叫人把桥洞清一遍,南棚若住不下,就加棚,别让孩子往这儿钻。”
    小吏应声带人走远。燕平山站在雪里,外氅没了,身上只剩一件单薄黑衣。他没有立刻离开,只低头看着桥下那片脏雪,神色平静。
    那不像行善,更像在记一笔必须处理的账。
    虞清和站在暗处,胸口发堵。她一直觉得燕家该是冷的,自私的,是这座幽州秩序里最坚硬也最无情的一部分。可眼前这个人,越来越不像她从卷宗里读到的那个姓氏。
    夜里,虞清和回到听风楼。她刚推开门,就看见燕平山正坐在大堂里喝酒,像早知道她会回来。他已经换了身衣服,懒洋洋靠着柱子,手里提着坛烧刀子。肩上不见雪,身上也没有白日里的狼狈,仍是那副游手好闲的纨绔模样。旁边几个姑娘正笑着陪他说话,谁也不会想到,白日雪里那个站在灾棚前点账的人,夜里又成了这副样子。
    燕平山抬头看她:“虞老板回来了?”虞清和盯着他:“二公子今日挺忙。”“混口饭吃。”“云司不是官差么?”“官差也是人。”他晃了晃酒坛,“人活着,总得捞点好处。”
    虞清和看着他,忽然问:“捞来的钱,都花去哪了?”
    大堂一下安静。几个姑娘的笑声停住。燕平山却只是看着她,很久之后,才低低笑了一声:“虞老板,账这种东西,看太细,容易短命。”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。虞清和却听明白了。他知道她在查他,甚至可能那本账册本就是他让人送来的。
    她没有退:“所以二公子是在提醒我?”
    燕平山看着她。那双眼里的酒气很浅,清醒却很深:“提醒算不上。我只是嫌你在背后绕得太久,不如把一部分账摊到你面前。”
    “你想让我看什么?”
    “幽州的钱有些进了权贵口袋,有些进了雪地里的破屋。纸上有一份账,雪地里还有一份。”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    燕平山笑了一下:“还有,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    虞清和看着他:“你今日做的事,不像坏人。”燕平山说:“偶尔发炭送药,不代表一个人干净。”“那代表什么?”他沉默片刻,目光越过她,看向门外的雪:“代表冬天太冷。总不能真看着人一片一片冻在街上。”
    虞清和没说话。她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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