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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秣、草料、军械,哪样不是流水般往外淌?
    更棘手的是士气——围城越久,锐气越钝。邯郸若成僵局,不单是赵国喘过气来,那些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的诸侯,怕是要连夜备酒,就等看秦军灰头土脸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此时邯郸城下,战旗猎猎,连营数十里。中央最高处的帅帐前,一杆黑底金边的大纛迎风鼓荡,“秦”字如刀劈斧凿,力透布面。整座城被围得铁桶一般,城墙根下横陈着几具赵军尸首,无人敢出城收殓。秃鹫盘旋低飞,翅膀割开凝滞的空气,只等一声号令落下,便扑向腐肉。
    两军未交锋,杀气却早已渗进风里、渗进土里、渗进每一双睁着的眼睛里。
    秦军中军帐内,王翦枯坐主位,面色沉郁。左右将领垂首静立,帐中无声。
    三路秦军早按计划会师邯郸,可这座城,像一块烧红的铁砧,烫得人近不得、砸不碎、撬不开。
    嬴政的诏书一日三至,措辞一封比一封冷硬。王翦试过云梯、撞车、地道、火攻,甚至遣死士夜袭,全被挡了回来——因为守城的,是李牧。
    赵国军神,十六岁披甲,四十年未尝一败。名字就是一面盾,一道墙,一座山。王翦再老辣,在李牧面前也像碰上了铜墙铁壁。他亲自登楼督战,城头士卒眼里便有了光,弓弦拉得更满,箭镞磨得更亮。
    “今日已是第十五日。”王翦开口,声音沙哑,“赵人耗得起,我们耗不起。有主意的,现在就说。”
    帐内一片沉默。众人目光游移,彼此回避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    破城之期将至,人人如坐针毡,却谁也掏不出半条实招。王翦闭了闭眼,摆手欲散帐。
    忽听帐外一声清亮通禀:“报——国师大人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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