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滚动两下,才压住翻涌的杀意,嗓音干涩:“我要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你早知道了——罗网的人,确实在农家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这个。”
林天终于转身,目光沉静:“你义兄是田蜜设局所害,清白无瑕。他还活着。这回,够了吗?”
吴旷身子猛地一晃,指尖发颤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何时能见他?”
“时候到了,自会相见。”
话音未落,他足尖轻点石面,身形如鹤掠空,转瞬杳然。
吴旷久久伫立原地,指节攥得发白,指甲深陷掌心。良久,才缓缓松开手,转身离去。
他明白得很——林天言尽于此,余下的路,该他自己走。
一夜无事。次日清晨,林天携雪女、韩非悄然离山。
昨日鼓乐喧天,今日山道清冷。送行者仅二人:刘季与逍遥子。
林天毫不意外。农家上下恨意未消,怎肯屈膝相送?更何况,这两人心里各自揣着算盘,哪是真心来别。
路上刘季几次欲言又止,眉头拧成疙瘩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林天只作未见,目视前方,步履从容。
行至十里亭外,他停下脚步,拱手道:“千里相送,终有一别。侠魁初掌大权,百务待理,不必再送了。”
刘季脸色一滞。他一路等的,是林天主动替他拔除余毒——等来的却是这一句客套话。
他强扯出个笑,搓着手道:“国师于我恩重如山,再送十里也甘愿。只是……在下有一难处,恳请国师成全。”
“侠魁太谦了,请讲。”
“如今虽坐上侠魁之位,根基未稳,唯恐有人阳奉阴违,误了国师大事。”刘季抬眼望向林天,语气试探,“不如……将解毒之法赐下,也好让我安心行事。”
林天心底冷笑一声——到底按捺不住了。
他面上笑意不减:“刘季兄弟说哪里话?你是侠魁,谁敢不敬?我已留下隐秘卫暗中照应,无人敢妄动。”
顿了顿,他瞥了眼身旁默然不语的逍遥子,对方瞳孔微缩,袖中手指悄然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