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单膝点地,抱拳垂首:“惊鲵,要动手了。”
赵高抚花的手骤然停住。一只通体漆黑的蜘蛛自他袖口悄然爬出,足尖轻点,稳稳落于翡翠花最盛的一瓣之上。
他面色青白,唇边却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,嗓音压得极低:“农家,本就在我们指缝里攥着。吴旷那边……时机若至,惊鲵也该让他搭把手。若真要动,她那身份——倒不妨让吴旷知道;不,是让金先生,知道。”
话音落地,真刚却未退。赵高眉峰一沉:“还有事?”
真刚喉结微动,终是开口:“阴阳家、道家……出山了。”
赵高手腕一收——那黑蛛倏然腾空,如墨点般没入袖中。
他转过身,直视跪在阶下的真刚,脸上掠过一丝意外,眼底却燃起两簇幽火,像久旱逢雷前的暗光。
“确凿无疑?”他问,“阴阳家、道家,双双入世?”
真刚垂首,声沉如铁:
“不止如此。阴阳家自依附秦国起,罗网密探多年潜查所获情报显示——他们早非‘依附’,实已为嬴政所用。数次秘会,皆由阴阳家高手亲赴咸阳,与君上密谈。而这些……咸阳城内罗网暗桩传回的消息里,林天,全然不知。”
“呵……”赵高冷笑出声,“世上哪有真正同心同命的君臣?君如狼,臣似犬——可咬人,亦可被烹。这点龃龉,不过是个能撬动的楔子罢了。你既急着报来,这‘出山’二字,必有深意。况且你还扯出道家——给杂家,说透。”
真刚应声答道:“农家神农堂此番药会,请动了道家。朱家亲赴太乙山,请出了人宗掌门、现任雪霁执掌者——逍遥子。人已入赵境。”
稍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更奇的是,阴阳家鬼奴自逍遥子踏出太乙山起,便一路尾随,直抵赵国腹地。我罗网之人暗中察见,却发觉一事蹊跷——逍遥子自己,也在跟人。只是跟谁,踪迹隐晦,至今未能辨明。”
“消息何时到的?发报时,逍遥子人在何处?”
“飞鸟刚落檐下,属下拆信即来。报上写明:逍遥子与阴阳家众,已抵赵国西北边境。循路推算,下一站,必经晋阳。”
赵高静默片刻,目光微凝:“飞鸟一日不到,按脚程……逍遥子与那些阴阳家弟子,今明两日之内,定至晋阳。我罗网的人,可跟住了?”
“已衔尾而行。晋阳分舵,亦接令待命。”
赵高忽而轻笑一声,短促、锐利:“有意思。道家与阴阳家,同源而异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