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,小声嘀咕:“今儿个怎么忽然出门?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忽地一跳,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,指尖不自觉攥紧书简边缘:“……莫非刚才是他?那人……真是师公他们的人?”
他抬脚想跟,腿刚迈出去又顿住,心里一沉:“荀夫子那边还等着呢。”
左右扫了一眼,他扬声喊道:“玄翦——!”
四下静悄悄的,连风都停了半拍。没人应,也没人从檐角、树影或墙缝里闪出来。
扶苏眉头一拧——这不对劲。
往常他只要开口,玄翦必在三息之内现身,哪怕只是露个衣角、掠道残影。他虽吩咐过不必寸步不离,可玄翦向来只守暗处,从不真正离开。其余隐秘卫全在山下待命,无双鬼也蹲在镇口茶棚里打盹,唯独玄翦,是贴着他呼吸的刀锋。
可如今这一唤,竟如石沉深潭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伏念与颜路远去的方向,又想起方才巷口那个裹着灰袍、脚步极轻的陌生人——心口像被谁攥紧,骤然一缩:
“糟了!”
扶苏抄起怀中竹简就往庄门冲,跑得太急,一卷《春秋》啪嗒掉在青石阶上,他连弯腰都顾不上,只埋头猛蹬,发带都甩歪了,额角沁出细汗,脸绷得发白。那副模样,活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他一边奔一边咬牙:“玄翦该不会……真把人料理了吧?这下可捅破天了!”
他却不知,这一连串慌乱举止,早在伏念掌门前夜,便已写进那封摊在案头的密笺里。
赵国,邯郸,农家。
刘季那日与田蜜密谈之后,当夜便顺顺当当地见到了韩非。
更奇的是,那个总爱端茶送水、寸步不离韩非的小丫鬟小蝶,当晚竟被田蜜差去后院取药——只那一晚,偏就那一晚。韩非盯着空荡荡的门槛,足足愣了半盏茶工夫;再抬眼,门外守卒竟少了一半,烛火映着他微蹙的眉,警惕如弓弦绷紧。
可这份警觉,却在深夜听见刘季与韩信踏进院门时,悄然卸了力。刘季一句句解释落地,他垂眸听完,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,那点疑云便散了。
此后几日,田蜜再没急着召见韩非,韩非也未曾起疑——因刘季那夜,已将二人密语一字不漏,尽数转述给了他。
这日清晨,刘季又来了魁隗堂,腰间悬着块沉甸甸的铜牌,正是田蜜亲授的堂主令。
他一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