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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忽地缓下来,像春水裹着冰碴:“既然如此,便罢了。若真有违逆之举,按罗网规矩,剥皮抽筋尚算轻的,五马裂躯、经脉尽断、五脏爆碎……这些,你该都听过。”
    话锋一转,他又含笑点头:“不过嘛,你入网不久,便跃至天字一级,杂家确是青眼相加。你素来稳妥,断不会让杂家失望。”
    “绝不敢!府令大人所命,吴旷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他应得极快,额头汗珠已滚落至下颌,悬而未滴。
    他在罗网已有些时日,那些血淋淋的规矩,早刻进了骨头里——记得初回据点那日,一位同袍因失手被拖上刑台,活生生剐成百片,刀刀见骨,哀声未绝,人已不成人形。
    那是他第一次得手归来,对方却再没回来。
    也是那天起,他彻底明白:罗网没有“失误”,只有“生”与“死”;没有“宽恕”,只有“准活”或“赐死”。
    生杀予夺,荣华富贵,全系于赵高一念之间。
    罗网即赵高,赵高即罗网。
    他眼里,容不下一个失败者,尤其容不下新人的第一次失手。
    他曾当众对一众地字级杀手撂下狠话:“死人才配谈失败,活人,只配领赏。”
    利益为先,罗网至上——这是铁律,不是空话。
    所以罗网无罚,唯有一条路:要么活,要么死。
    吴旷想活,且比谁都怕赵高。
    罗网上下,不怕罗网之名,只怕中车府令赵高那一双眼睛。
    “罗网的规矩,你心里有数。如今你是天字一级杀手,杂家问你一句:农家,你还打算回去吗?”
    赵高将细剑轻轻推入鞘中,搁在案几上,目光不动,静静等着堂下那人开口。
    这话听着像随口一问,实则句句带钩。
    他确需吴旷重返农家,但并非非他不可——倘若此人忠心难测,不如留在网中另作安排。惊鲵那样的农家旧人,终究不如一把握在手里的刀可靠。
    吴旷胸腔里那颗心猛地一撞,几乎要冲口而出,又被他死死咬住舌尖压了下去。
    他是从棺材缝里爬出来的人,清楚得很:再死一次,连灰都不会剩下。
    他垂首,嗓音压得更低,沉如闷雷:“全凭府令大人吩咐。”
    赵高颔首,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堂下跪伏的吴旷,声音低沉而锐利:“嗯,答得倒干脆——杂家信你几分。但魁隗堂,你再不能踏进一步;往后行事,只听罗网调遣。至于你念念不忘的血债……罗网探得,胜七已潜入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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