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眼前这人的背影,忽然觉得,风也轻了,云也近了,连那轮初升的太阳,都像染上了几分暖意。
九天之上,云海翻涌,林天携雪女御剑西行,剑光破空,衣袂猎猎。初升的朝霞如熔金泼洒,不单映亮前路,更似自二人身后奔涌而出,仿佛天地也在默默相送,目送他们奔赴西陲咸阳。
林天与雪女一走,木屋中独留胜七。他静立片刻,目光扫过屋外三座新坟——那是因他而死的猎户。坟头纸灰未冷,他已转身离去。
此去,他直奔儒家。
神农令,他不曾持有;可侠魁田光临终前那一句低语,却如刻入骨髓。那日田光将他唤入密室,气息微弱,话音却沉如磐石。话毕,便溘然长逝,鹤影杳然。
此事成了农家上下心头一根刺。众人不信是胜七所害——田光练功走火、心脉崩裂,满门皆知;可偏偏,他是最后一面见到侠魁的人。无人在场,唯他独对垂危之主。于是流言暗生:神农令必在他手,侠魁临终托付,早已属意于他。
胜七始终缄口不言,既未认领,也未辟谣。可沉默比言语更灼人。尤其对那些觊觎侠魁之位者而言,他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——只要他还活着,谁坐上那个位置,都如坐针毡。
田猛便是其一。
他素来欣赏胜七:身负绝技,力压群雄,是农家数得着的顶尖高手;性情刚烈却重诺守信,正合农家“义”字当先的门风。若非权位之争,他真不愿动手。可最终,刀还是落下了——因为胜七不死,他纵登高位,也难安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