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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挥袖遣散所有侍女,连最宠信的王子也勒令退下。待殿门合拢、人影散尽,他伸手捻住那抹泛着淡金的八字胡,声音沉得发冷:“先前信誓旦旦说,来的是秦国国师——眼下呢?”
    大月氏王这是把战败的账,明明白白算到了耶顿头上。话音未落,已寒声逼问:“单于,你总得给那些战死的将士,一个交代吧?”
    恰在此时,那位刚接掌兵权的大将军霍然起身。前任将军命丧得蹊跷——据说溃逃途中一脚踏空,跌进地底暗河,连尸骨都泡得没了影儿。没人知道他躲哪条鼠道里喘气,偏就踩进了死穴。
    这位年轻将军手指直戳耶顿鼻尖,嗓门炸得殿梁嗡嗡震:“你这魔头!骗了我们!也骗了我们的王!若非秦国国师亲临,谁能让狼群听命?谁能把整片草原的野狼召来撕阵?——除了林天,还能有谁!”
    耶顿慢悠悠站起身,嘴角一扯,冷笑如刀:“呵……你们当国师都是庙里跳大神的法师?骊轩城里那人,绝非林天。本单于拿项上人头担保!”
    他目光如钉,钉在那将军脸上:“真要是林天来了?哼,你们一个都别想囫囵着回来!说我魔头?他才是活阎罗!幸好——你们没撞上那个阎罗。”
    耶顿眯眼打量眼前这位新贵:靠攀上王子裙带才爬上将位的毛头小子,连马鞍都还没坐热。
    他打心底瞧不上这号人——就像当年,他看不上耶含一家,所以取而代之。
    也正是靠着这类人的失策与溃败,他才坐稳了单于之位:他们成了秦军铁蹄下的枯骨,成了林天帐前飘荡的游魂。
    他至今记得赵国传来的密报——匈奴老单于的脑袋,就悬在咸阳城门楼上,风吹日晒,皮肉干裂。
    自匈奴立族以来,从未有过此等奇耻大辱。
    可耶顿清楚,正是这颗人头,把他推上了单于宝座。
    但他依旧鄙夷这些王公贵胄的子弟。他读过诸子百家,啃过《吴子》《尉缭》,胸中装着中原的谋略,不是只会抡刀的莽汉。
    他自认是这片草原上唯一清醒的智者——尽管从前,他也只是个挤在草海边缘、领着百十号人的小部落头人。
    最后,他盯住那张涨红的脸,淡淡补了一句:“若真是他来了……你知道万马拖尸、满地人头滚到你家营帐前的滋味吗?”
    话音落地。
    对面那位年轻将军,喉咙一紧,顿时哑了火,脸色唰地惨白,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
    耶顿眯起眼,冷声开口:“单于可还记得?当初刚跟林天统率的秦军交手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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