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不是他运筹有多精妙,而是那些被他派去的匈奴士卒,一听见“秦军”二字,腿肚子就打颤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蹽!
无形中,大月氏反倒成了替罪羊:战阵上伤亡惨重,而匈奴人撒开脚丫子跑得比草原上的旱獭还利索,自然死得少。
向来以悍不畏死、撕咬如狼著称的匈奴汉子,竟开始面不改色地转身蹽逃,脸都不要了。
更出人意料的是,耶顿非但没砍一个逃兵的脑袋,连鞭子都没甩一下。换作从前的单于,怕是早把这群“懦夫”拖进狼窟,喂了头狼。
只因耶顿不同——他骨子里浸着中原人的思量,不莽撞、不暴烈,是个能咽下唾沫等风起的主儿。
如今在他眼里,每个骑兵都是实打实的本钱,每副弓箭都是硬通货。能省一分力气,就少流一滴血;尤其在大月氏王亲口许诺、将那片水草丰美的草场划归他治下之后。
他愈发觉得,跟秦军硬碰硬,真不必那么急。就连对林天那份刻进骨头里的血仇,也悄悄松动了几分,不再火烧火燎。
说到底,安逸日子真能磨刀,尤其磨的是像耶顿这种天生会盘算的人。
楼兰王宫深处,大月氏至高无上的祭司、部族之首的楼兰王,端坐于鎏金宝座之上,目光扫过殿侧的耶顿单于,又掠过自己那位新任大将军,眉心拧成疙瘩,喉头泛起一股压不住的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