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闻脚步声近,荆轲自后院踱来,立于身侧,声音低沉:“林兄,巨子请你过去。”
“嗯?想通了?墨眉该交割了吧?医者救人,哪有白忙活的道理。”林天搁下酒杯,想起当日施救时说定的事。
荆轲面色凝重,没了往日那份洒脱笑意,只颔首道:“正是,请林兄随我去。”
穿过后院,只见巨子卧房门外,墨家诸位头领肃立如松——此番随行者,一个不少。连本该赶往机关城调度人手的盗跖,此刻竟也守在廊下,双手抱臂,目光低垂。
“林兄,请进。巨子在内相候。”荆轲伸手示意。
林天扫视一圈,心下微疑:不过取把剑,怎搞得像送丧似的?说好归还的,莫非反悔了?念头刚起,又瞥见盗跖垂着眼、手指无意识抠着腰间剑鞘——那副模样,分明藏着事。
莫非……真有玄机?
虽心存疑虑,他仍伸手推开屋门,抬脚跨了进去。
屋内,六指黑侠已端坐于暖酒小桌之后,斗笠压得极低,黑纱覆面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,静静迎向林天。
“国师,请敞开门扉——有些话,须得他们亲耳听见。”
林天闻言,不置可否,只抬手将门推开一道宽缝。他缓步落座,目光穿透黑纱与斗笠阴影,直直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。
林天挑眉一笑:“喂,你命只剩二十来天,居然还敢邀我喝酒?不赶紧回墨家机关城续命?”
他目光一扫,瞥见桌角静静躺着的,正是墨家巨子佩剑——墨眉。
六指黑侠嘴角微扬,低低一笑:“呵,将死之躯,本就轻如鸿毛。能从阎罗殿门口折返,全靠国师抬手一拉。”
“燕王爷不肯收你,可不是他心软——那是我林天的手腕!”林天盯着他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你说我‘好心’?倒也不尽然。这把墨眉,我早惦记多时了。”
他当然不会点破:那道缠在六指黑侠心口三寸的蚀骨咒印,正是自己亲手所种。若非当日及时出手,此人怕是连今夜都熬不过去。
人参吊命,终究只是强撑一口气。六指黑侠五脏俱损、经脉寸裂,内力早已枯竭见底,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的地方。
多活一日,全是林天施舍的恩典……可这恩典,偏偏又藏着杀机。救他,只为让墨家欠下这份天大人情;而人,终归得死——只是得死得悄无声息,连风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