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巨子,为的是秦国大业,更是为了攥紧墨家命脉。
六指黑侠却毫无惧色,甚至对生死淡得像在说旁人之事。他伸手取过墨眉,指尖缓缓抚过剑脊,凝神片刻,忽而朗笑:“国师快意坦荡,这墨眉,本该归你。一命换一剑,能多喘几日气,全凭国师手段高明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将剑推至林天面前,剑鞘朝外,锋芒内敛。
“从此,墨眉属国师所有。”
“当真?”林天眯起眼,“没下蛊?没埋符?没设禁制?”
“清清白白,任君查验。”六指黑侠摇头,目光沉静如水。
林天这才伸手握住剑柄——刹那间,一股浩荡凛然的剑意轰然撞入识海,如春雷破土,似江河奔涌。
“这股剑意……墨眉竟已生出剑魂?!”他忍不住低呼。
六指黑侠瞳孔微缩,神色骤然一变。墨眉认主,向来只随强者心念共鸣而震鸣——它此刻的激越,分明是在雀跃。
那一瞬,他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郑重与认可。
“国师,”六指黑侠忽而开口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“您以为……墨家如何?”
林天正摩挲剑纹,冷不防被这一问截住,略一怔神,随即坦然道:“你们祖师爷那句‘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’,单凭这份胸怀,就值得我林天敬三分。可墨者守旧太甚,规矩压过活人,迂腐僵硬,反失了侠气本色。再者——游侠遍地,武力无忌,于大秦长治久安,终究是个隐患。”
这话既没激怒,也没讨好巨子,却让六指黑侠眉峰一跳,脱口而出:“国师……竟通读过先师《墨经》?”
“自然熟读。”林天提起酒壶,替两人满上,笑意温厚,“兼爱、非攻、非命、明鬼——四论皆有深意。若论最令我击节称赏的一句,还得是‘兼相爱,交相利’。可惜啊……这八个字,墨家自己,也走不到头。”
六指黑侠望着林天的眼神,一点点沉下去,肃然起来。他挺直腰背,霍然起身,双手交叠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桌面。
“国师,请在六指身陨之后,执掌墨家巨子之位。”
“噗——咳!咳咳咳!!”
林天一口酒喷出老远,呛得连连摆手。
他愕然凝视着眼前的六指黑侠,眉峰微蹙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干涩:
“这……真不是弄错了?”
六指黑侠缓缓挺直脊背,目光如尺,一寸寸扫过林天的眉眼、肩臂、衣襟,最后沉沉落定在他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