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贪玩误事的仙人?”林天朗声笑开,“雪姑娘这是骂我呢!照这么说,我定是因偷喝蟠桃酒、打翻炼丹炉才被贬下界——可依我看,怕不是笨得连规矩都记不住,才混得如此狼狈!”
他自嘲得爽利,毫赤裸裸。
雪女望着他,心头悄然松动:原来这人并不惹厌,甚至有些难得的赤诚。那一身莫测神通固然是惊鸿一瞥,更动人的,却是他眼底那份不设防的清澈。
凉亭里,林天侃侃而谈,现代人的见识信手拈来,风趣却不油滑。他全副心神都在眼前人身上,话匣子一开,便如溪流撞上山石,叮咚作响。
雪女出身妃雪阁,阅人无数。寻常男子看她,眼里总绕着算计、试探、垂涎;可林天望过来时,目光干净得如同照见故友——只盼聊得尽兴,不图别的。
他竟不提正事?不探虚实?不兜圈子?雪女微怔。更奇的是,他双目澄明如洗,每次对视,都平静得像在和老友晒太阳。
见惯了弯弯绕绕的男人,此刻倒觉得,和林天说话,竟如卸下重甲般轻松。
萍水相逢,却似旧识重逢。
她也没想到,林天对音律竟也门儿清。虽偶有疏漏被她点破,他非但不窘,反而笑着认下:“错得漂亮!请雪姑娘多指教!”
这份磊落,倒让她心头一亮。
凉亭内,一男一女絮语不断。多数时候是林天在讲,雪女只轻轻应一声“嗯”,可那声调里,分明多了几分温度。
亭外的荆轲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;连向来沉得住气的高渐离,眉峰也猛地一压,神色里翻涌着错愕、抵触,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冷意。
荆轲倒抽一口凉气,压低声音对高渐离道:“我活到今天,头一回见雪女妹妹肯跟外人聊这么久——她不是早跟林天结了死仇?怎么眼下倒像老友叙旧,谈笑风生?”
小高面如寒霜,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那声调冷得像冰锥扎进耳膜,荆轲当场噤声。他心头一动,顿时咂摸出几分门道,可越琢磨越觉得稀奇——林兄竟真能撬开雪女那扇紧闭的门?
只要不拔剑相向,比什么都强……荆轲暗自松了口气,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轻松笑意。而盖聂始终缄默,目光却如鹰隼般牢牢锁住身后凉亭的一举一动。
他当然清楚林天手段惊人,但更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——主上再强,护卫也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