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静立一旁,唇角微扬,心下微哂:“还算没全糊涂,知道该往哪儿踩。”
忽地轻咳两声——“咳、咳。”
满殿文武霎时噤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。这一声咳收场之利落,连林天自己都略感意外。
原来千年官场,从来最懂审时度势的,就是这群朝服加身的人。
他转过脸,看向那脸色灰败、额角沁汗的赵国使臣,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:
“速修密信,遣快马驰驿道直赴邯郸。若无和氏璧与中牟的明确答复,休提修好二字——莫以为我王宽厚可欺。记住了:少一件,我大秦大军即刻拔营,破关如裂帛,摧城似折枝。”
他心中冷笑:“蔺相如?如今赵国,怕是连个敢捧璧出使的郎官都寻不出了。”
和氏璧入手,传国玉玺的筹划便可徐徐铺开;而中牟一地,早被林天反复推演过三遍布防图。
更不必提章邯——此人对列国军情了如指掌,林天但有所问,他从不藏掖,连赵军粮草调度的时辰都报得分毫不差。
赵国使臣怒目圆睁地盯住林天,喉结滚动几下,终究没敢吐出半个重音,只将腰弯得更深,朝嬴政长揖到底:“大王明鉴!赵秦息兵修睦,方为秦之万世根基啊!”
嬴政唇角微扬,笑意温润却不达眼底,缓声道:“既如此,便依国师所议——烦请使臣即刻修书一封,速返邯郸。”
他话音未落,已抬手示意殿外侍卫:“送赵使回驿馆歇息。严加照看,不得有半分疏忽。”
照看?不过是铁链缠身、暗哨环伺罢了。
那使臣如何攥着笔杆子伏案疾书,又如何在归驿后一个时辰内就急令信使飞马出城,旁人不得而知。隐秘卫却亲眼盯着墨迹未干的竹简封入漆匣,逐字验过——里头写的,正是林天白日朝堂上掷地有声的三条要求。
他不敢不写。林天若真把他踹进天牢,那套剥皮刮骨、断筋剜舌的大秦刑具,可不会因他是使节就多绕半寸。
日头刚攀上中天,林天自王宫后殿与嬴政议完军械改制之事,正欲告退。
“国师且慢。”嬴政忽而唤住他,语气平和,“雪女那边,寡人已遣盖聂随行——既是护你周全,也是替你压阵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青影便从殿门侧步而入。林天略一颔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