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吧!你我早有交情,不必拘礼。我倒想听听,你真正所图为何?至于那些‘好东西’——不如一并归入献给大王的礼单里,省得另起名目。”
章邯微怔,侧目望向林天。
林天轻笑解释:“去燕国路上,曾与他同行半日。”
章邯闻言,便不再多问。
刘季依言落座,刚把屁股挨上席垫,赵国使臣已快步登阶而至。那人一眼认出林天,竟径直趋前,长揖及地。
林天只略略抬眼,随手一挥,语气淡得近乎敷衍:“章邯,带他们去面见大王便是。我这儿,不留客。”
章邯应声领命。那赵使脸色霎时僵住,万没料到这位国师竟连虚礼都懒得敷衍。
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刘季,眼神里满是试探与求助。
刘季却只当没看见,反倒殷勤执壶,亲手为林天斟满一盏热茶,眉眼间全是谦恭笑意。
赵使鼻腔里重重一哼,袍袖一甩,转身就走,背影里裹着被扫了颜面的恼怒。
林天望着他随章邯远去的背影,唇角微翘:“一个将亡之国的小吏,也敢在你们农家面前端架子?”
刘季苦笑摇头:“在国师眼里,他是蝼蚁;可在我这泥腿子眼里,人家可是能踩死我的官老爷。”
“呵……这就是喊着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’的农家?”林天眸光一冷,“赵国?不过大秦砧板上一块待切的肉罢了。”
话音落,他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啜了一口。
刘季喉头一紧,干笑两声,赔着小心道:“国师胸怀九州,山东六国,在您眼中怕是连棋子都算不上。”
林天心底微哂,面上却漫不经心:“农家——我也同样不放在眼里。刘季兄弟,这话,你可愿听?”
刘季浑身一滞,显然没料到他开口便如此锋利。但他眼珠一转,迅速压下惊愕,试探着问:
“敢问……国师此话,意在何处?”
“并无他意。”林天搁下茶盏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沿,“只是想问问你——对如今的农家,是否仍死心塌地?须知眼下农家四分五裂,如沙聚塔。刘季兄弟素来机敏,该明白——大浪淘沙,留下的才是真金。”
他顿了顿,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若有念头,随时可来国师府寻我。农家一日不可无主,更不可无侠魁。”
话音未尽,他已转身离去,衣袂掠过廊柱,只余一道清瘦背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