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一转,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其实,”林天声音放得缓了些,“若真要将大月氏、西域诸国纳入版图,首当其冲,是把直道彻底贯通。可眼下——山东六国未平,中原腹地尚在纷争之中。大王纵有远志,也得等山河归一之后,再徐徐图之。”
嬴政闻言,唇角微扬,低笑一声:“呵……有国师在侧,寡人倒显得急躁了。你说得对,欲速则不达。只是……”他忽而敛了笑意,声音沉下去,“这天下之广,寡人唯恐有一日,国师飘然远去,而四海未靖,九州未一。”
他旋即转身,双目灼灼盯着林天——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忧思,更燃着一股吞天噬地的烈焰。
林天心头一松:这才是真正的嬴政,也愈发有了那位千古一帝的筋骨与气象。
他抬眼迎上那目光,反倒坦然一笑。君臣之间最怕猜忌隔阂,如今嬴政肯剖心而言,已是莫大信任。
“大王,”林天拱手,语气笃定,“我与你相逢非偶然,事未成,责未尽,绝无抽身之理。大王若不能凌驾三皇五帝之上,便是我林天失职。”
“凌驾三皇五帝?!”嬴政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,欣喜未及漫开,已郑重朝林天长揖到底:“谢过先生!寡人誓为千古第一君——什么三皇五帝,寡人偏要与他们比肩而立!可这一路,少不得先生执灯引路。”
林天凝望着躬身行礼的少年君王,恍惚间真如见自家弟子初试锋芒。相处日久,那眉宇间的稚气早已褪尽,只剩磐石般的意志与山岳般的格局。
他深知这一揖分量千钧——接下它,便是接下整个天下的重托。
林天亦深深抱拳,脊梁笔直如松。
“王上,臣告退了,墨家那边的事,您尽可安心。”
话音未落,林天已转身迈步而去。赢政立在原地,目光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良久才轻叹一声:“这世上,哪有不赴山海的仙人?先生,是寡人难为你了……”
回到国师府时,章邯与盖聂早已候在正厅。林天一进门,便见二人端坐堂中,便侧头问立在一旁的紫女:“他们来多久了?”
“一个时辰前就到了,连茶都没动一口,就那么坐着等。”
嗯?竟等了一个时辰?林天抬眼望向窗外——天边云层正被夕阳染成橘红,暮色已悄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