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
    刘季僵坐原地,良久不动,目光追着那背影渐行渐远,瞳底深处,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寒意。
    赵国使臣天不亮便入宫觐见,双手奉上赵幽缪王亲笔国书。
    他照本宣科,转述赵王修好之意。嬴政听完,神色平静,既未苛责,也未推诿,只颔首应允。
    秦赵再续旧盟,本就是刀剑收鞘、酒肉重摆的常事。更何况,秦国眼下盘算的,或是挥师东进,先吞齐、再取燕;或是调转矛头,直扑楚地腹心。
    赵国边境壁垒森严,早布重兵,此时硬碰,实属不智。
    朝堂之上,赵使正候着嬴政朱批落印,只等盖完玺印,便可启程回邯郸交差。
    忽听殿外一声朗喝,如裂帛般劈开肃静:
    “且慢!”
    来者正是林天。
    今日他起得迟了——昨夜弄玉那丫头格外温软缠人,让他忘了时辰。此刻踏进大殿,满朝文武齐刷刷投来目光。谁不知这位国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,朝会更是十次九空,今日破例露面,分明有异。
    林天整衣敛容,朝王座深深一揖:“大王恕罪,臣来迟一步。恳请暂缓与赵国议和。”
    他心知肚明:张仪所立“远交近攻”之策,眼下已非铁律。时机变了,棋路,自然也要改。
    如今秦国雄踞天下,接连吞并韩、魏故地,七国格局早已崩塌,仅余五雄苟延残喘。以大秦之兵锋与府库,纵然两面受敌,亦足以碾压赵、楚于股掌之间。
    眼下山东诸国气数将尽,若不趁其病、要其命,推一把、踩一脚,岂非辜负这千载难逢的时势?
    “呵,国师今日倒主动得很——盖聂都未去请,你竟自己踏进咸阳宫了?还穿得这般齐整,一品国师袍服加身,连玉带都系得一丝不苟。”嬴政抬眼望向林天,唇角微扬,眸中浮起几分少见的亮色。他向来沉敛,可今日见林天这身打扮,竟比听捷报还舒坦三分。
    林天今日确是头回正经穿上这身玄底金纹的国师朝服。平日里,他最厌这些繁缛拘束,连腰带都嫌勒人。
    他略一拱手,笑意清浅:“林天素来不耐官袍裹身,今晨本欲便衣入朝,偏是焱妃夫人执意替我挑了这套衣冠,说‘既居国师之位,便当有国师之仪’。话刚落,倒让我想起一事。”
    他话音一顿,目光如刃,直刺赵国使臣:“既我着朝服而来,为的是合礼法、正纲常;那赵国以弱邦求和,却空手而来,既不献重器,也不割城池,诚意何在?自古盟约,从来不是靠嘴皮子立下的——那是理,更是礼。”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