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至太后寝宫门口,便见一群太监宫女跪伏阶下,噤若寒蝉。殿内传来赵姬暴怒的斥责声,一声比一声尖利:
“气煞哀家了!哀家说要出宫,你们拦什么拦?都给哀家跪稳了!不准抬头!政儿叫你们跟着——可你们骨头里流的是谁的血?一群白养的狗!”
“哐当——!”
重物碎裂声炸响,门外众人脊背绷得更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啧,谁这么大胆子,敢把大秦太后赵姬娘娘惹成这样?”
林天踏进屋内,脚下一滑,踩中半片锋利的青瓷碴子——正是赵姬方才砸碎的那只釉色莹润的瓷瓶。满地狼藉,碎瓷、断枝、倾倒的熏炉散作一地残局。他抬眼便见赵姬高高擎起一只新绘缠枝莲纹的细颈花瓶,指尖发白,正要往下掼。林天喉头一紧,脱口道:“这些可都是百姓一文一厘攒出来的血汗钱,您倒砸得痛快?”
“林天?!”赵姬惊得失声,手一抖,那花瓶“哐啷”摔成七八瓣,人却像离弦的箭般扑来,直直撞进他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他腰背,声音又软又怨:“哀家被锁在这儿,连门都迈不出一步!”
“哎哟喂——松手!松手!”
林天慌忙去掰她手腕。
我靠!这胆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?他下意识往后撤身,谁料赵姬反倒收紧胳膊,下巴抵着他肩头,哼道:“不放!你这么久不来瞧我,哀家出不去,今儿你休想走!”
林天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心里直打鼓: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?嬴政眼皮底下演这出戏,稍有不慎就得掉脑袋。好在门窗紧闭,宫人全跪在廊下,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。
他索性不再挣扎,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肩头,掌心微热,竟有些踏实。赵姬虽骄纵任性,待他却从不藏掖,真心实意,比那些弯弯绕绕的朝臣强百倍。
“有件事得跟你透个底——大王刚往丽姬那儿去了。你晓得冷宫在哪儿不?”林天低声问着,另一只手随意一拂,两扇虚掩的雕花木门倏地合拢,“咔哒”一声扣得严丝合缝。
赵姬仰起脸,眸子微怔,略一思忖,忽而蹙眉:“你说的……可是前几日刚押回来的那个?”
“正是!我急着见大王,小太监指了路,可后宫禁地,我一个外臣哪敢擅闯?”林天点头。
“小事!”赵姬一拍手,转身就唤了个贴身宫女,三言两语交代清楚。冷宫在王宫北隅,十几座空殿连着荒园,平日连鸟雀都懒得多飞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