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真有一日,林天办成了这件大事——公子能否许诺:七国遗民,不再被追剿迫害,尽得安身立命之机?若你食言,哪怕那时我已退隐山林、不问世事,墨家上下也定当踏破咸阳宫门,寻你讨个公道。因天下将倾之时,执掌权柄者,必是你。”
扶苏肃然起身,仰头迎上高渐离高大的身影,眼神清亮如刃,声音斩钉截铁:“若违此誓,任凭取我性命。”
“好!一诺千金,墨家告辞!”
高渐离转身便走,班大师拱手一礼,快步跟上。
扶苏望着二人策马远去的背影,低声叹道:“唉……墨家若肯归秦效力,该有多好。这般赤胆忠心之人,实在难得。”
此刻,他心底愈发笃定:定要先在儒家潜心修习,待学有所成,再回咸阳追随林天。
他也终于懂了——林天为何始终辅佐父王,急切推进一统大业。
这并非只为秦国称雄,更是为苍生争一个太平年景。而最牵挂黎庶疾苦的墨家,正为此奔走呼号。扶苏听得出,高渐离最后那番话里,藏着无奈,也藏着托付;看似赌约,实则是走投无路中的最后一丝指望。
“公子,是否启程?”
“走。玄翦,小圣贤庄才是正途。此时折返,岂非前功尽弃?”
方才那一瞬,扶苏望着墨家众人扬鞭而去的方向,心头确曾泛起一丝动摇。
可念头刚起,便被他狠狠压下。
高渐离率众继续西行,直奔咸阳。路上,班大师凑近低声道:
“这一趟进咸阳,咱们不如主动寻林天见一面?小高你看如何?听扶苏言语间,此人未必不堪;再说荆轲来信也提过——想救大铁锤,非得攀上这位‘贵人’不可,说的就是林天。”
高渐离默然片刻,眉峰微蹙,才缓缓道:“救大铁锤,倒可试试林天这条路;可丽姬姑娘的事……怕是悬了。”
他侧目看向班大师,语气凝重:“所以,咱们得做好最坏打算——此去咸阳,不是救一人,而是两人。难如摘星,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”
雪女忽而插话:“巨子随后就到咸阳。咱们先赶过去,先会会那个混账,摸清底细再说。”
“混账?!”
班大师一愣,随即拍额恍然:“哦哦哦……你说林天啊!难怪难怪,雪女姑娘还在记仇呢,哈哈……罢了罢了,旧账翻篇吧。可这一回进了咸阳,难保又碰上面——你真打算当场拔剑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