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渐离斜睨身旁并肩而行的雪女一眼,眉间掠过一丝不解与狐疑。
赵国,邯郸城,中车府令府衙。
子时将至。
赵高照例在清冷月光下演练他口中的“黑衣人”剑法——实则正是林天授他的辟邪剑诀。这几日,他只觉功力突飞猛进,竟隐隐踏入“人剑相融”的玄妙境地。
只是人也愈发白净,举手投足间,连抚剑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柔腻——指尖微翘,宛若拈花。
“来了?有消息没?”
他甚至未回头,只听着身后脚步声,便已开口发问。
一道黑影倏然掠至他身后,单膝点地,压低声音道:“禀府令大人,李牧勾结匈奴的铁证,已尽数到手;另,您交代盯紧的农家与李牧暗中往来的蛛丝马迹,也已查清——密报全录于竹简之上,此刻呈请您御览。”
“搁石案上罢,杂家眼下没空细看。”
赵高嗓音低沉如锈刃刮骨,嘴角却斜斜一挑,浮起半抹毒蛇吐信般的笑意:“农家……不也埋着咱们的人么?这出戏,倒要越唱越亮了。真刚,你即刻动身,去见惊鲵。告诉她:若还想坐稳侠魁之位、若还念着血仇未报,就别让农家成了李牧在赵国的左膀右臂——农家顺风顺水,李牧便如虎添翼;而杂家……可就要寸步难行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话音未落,真刚身形已如墨滴入水般消散,眨眼跃上屋脊,再一晃,只余檐角微颤,人已杳然无踪。
此人,正是六剑奴之首,真刚。
赵高随手拔剑一划,剑锋未及出鞘,一道无形锐气已破空而出,“嗤”地没入旁侧假山——
无声无息,无痕无裂,唯见那青石寸寸崩解,簌簌化作灰白齑粉,随风飘散。
他眸光骤寒,唇边泛起一丝冷峭笑意:“呵……辟邪剑法,果然名不虚传。如今便是撞上鬼谷嫡传,杂家也能稳压一头。”
“赵高啊赵高……如今这点中车府令的印绶,怕是早塞不下你的胃口了吧?”他忽而垂眸低语,似问旁人,更似叩问自己。
咸阳今日落了场初夏的雨,云收雨歇,街面湿漉漉泛着青光。林天踱至城东一家青楼门前,却在街对面顿住脚步,伫立良久。
“怪事……分明有人在盯梢。”他左右扫视,神识悄然铺开,却连半缕异样气息都未曾捕捉。
心头一哂:“莫非近来被几位姑娘盯得太紧,脑子发懵了?”
念头刚起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