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国自毁长城,燕国短视投机——败因不在赵营,而在他人帐中。
赵国本就是援军,此战纵败,失的是齐土,损的是齐民,赵境一草一木未动。对山东六国而言,局势确然恶化;但对赵国而言,已是眼下最轻的代价。秦人夺下濮阳,固然扼住咽喉要道,赵国原有防线与调度也须重拟;可既未伤筋动骨,便尚有腾挪余地。
司马尚当机立断:趁秦军休整喘息之隙,悄然抽离赵军主力。命各部化整为零,沿濮阳后方山径绕行,分批折返中牟——那是赵军进可攻、退可守的老营。
与此同时,他勒令剩余齐军与燕军残部火速补防,亲颁大将军令:死守西城,寸土不得让!
齐军守城,本是天经地义——这是自家屋檐,身后无路可退;临阵脱逃者,三族连坐,谁敢以身试法?更何况统帅仍是司马尚,军令如山,违者立斩不赦。
可燕军那几万人,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本就是燕王喜百般推诿、强塞出来送命的弃子,到了濮阳,人人盘算着如何溜回故国;如今秦军铁蹄踏地、箭雨遮天,连逃的方向都辨不清,又突然接到“死守”将令——这哪是守城,分明是催命符。
燕军将士个个面色灰败,眼神空洞,仿佛已看见自己横尸异乡的光景。
最叫人寒心的,是司马尚只拨给他们三天口粮。其余粮秣,早被分批撤离的赵军尽数运走;临行前,连齐国为濮阳大军备下的一年军粮,也被席卷一空——釜底抽薪,不留余烬。
连齐军将士都摇头叹息:这仗,怕是没得打了。
何况这些燕人?
更绝的是,司马尚撤得干脆利落,连面都不露,只留一枚将令交予一名齐国副将。锅有人背,话有人传,他则连夜修书两封:一封呈赵幽缪王,一封送李牧将军,字字句句,皆为实情陈述。
末尾一笔,尤为醒目——此次顺手携走的粮草,足够十余万大军支用近一年。
司马尚也怕这般仓促撤军惹得朝野非议,更怕落个“丧师辱国”的骂名——纵然保全了赵国精锐,可仗打输了,就是输了。
将士们性命金贵,他护着没错;可战场之上,胜败即是铁律,主将失机,便是滔天大罪。
于是,深谙赵幽缪王脾性的司马尚,索性调转兵锋,直扑齐国运往濮阳的粮道,把那囤积了一年多的军粮,连车带粮、一锅端走。
这哪是劫掠?分明是亮着旗号、擂着战鼓的强取!抢得堂皇,抢得理直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