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官多年,武将亦非只懂挥刀的莽夫。揣摩上意,是活命的本事;摸准脉门,才是升迁的门道。
司马尚岂是粗笨之辈?他早暗中截留军饷,攒下一笔厚实钱财,遣心腹快马加鞭送往邯郸,专程孝敬那位如今执掌中车府令的赵高赵大人。
钱到话到,再添几句苦衷、几行忠悃,配上缴获粮秣的实绩,又有赵高在王侧温言铺垫——司马尚心里笃定:这回,稳了,稳得像磐石压舱,纹丝不动。
如何把“败将”二字从自己脊梁上生生揭下来?他真不是随口应付,而是字字推敲、步步设局。
而濮阳陷落的消息,恰在司马尚撤离三日后传开——李信率先跃上城头,斩旗破门,首功无可争议。
消息传至蒙恬帐中,他当即断绝濮阳通往齐国内地的退路,亲率铁骑横扫曲阜一线,围歼溃卒,寸草不留。
至此,彭城、曲阜、濮阳三座重镇,尽数插上秦军黑旗。
蒙恬却未乘胜追击,反而遣使持节,直赴临淄,向齐王建递上两个字:和谈。
刀已抵喉,再谈条件——这买卖,由不得你讨价还价。
十余日后,秦军三大主力除分兵驻守濮阳、彭城外,余部尽数会师曲阜。
蒙恬端坐郡守府衙正堂,目光扫过左右诸将,朗声而笑:“大捷奏报早已飞驰咸阳,不出几日必达宫阙。此番诸君浴血,本将定当据实举荐,论功行赏。”
“谢将军!”
“谢将军!”
众将轰然应诺,声如虎啸,面露酣畅——打了胜仗,骨头都轻三分。
蒙恬抬手轻按,众人立时肃静,屏息凝神。
他缓声道:“连番鏖战,将士辛劳,本将心中有数。信使已抵临淄,下一步,只待齐王建回音,更等我王诏令。此番议和,齐国须割濮阳防线十城,少一座都不行。若不允,我军休整旬日,便再挥师东进——打到他不敢开城门,打到他跪着捧印绶!”
顿了顿,他眉峰微蹙:“眼下另有一桩难事:降卒太多,燕军齐军加起来近三万人。养着费粮,押回关中又太远,沿途易生变故。诸位可有良策?”
话音未落,李信踏步出列,抱拳垂目,声音冷硬如铁:“尽屠。”
满堂愕然。连蒙恬都微微一怔,一旁素来与李信交厚的蒙毅,也一时僵住。
杀俘并非绝无先例,但向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