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刚在主位落座,开口便问军务:“王翦老将军,城中水源何在?粮秣储备几何?守备如何?”
满帐将领皆未落座,挺胸昂首立于两侧,甲胄铿锵,肩线如刃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王翦抱拳上前,沉声答道:“是暗河渗出的活水,当年我亲自督工开凿了五口深井,遍布城中各处;粮秣全囤在地下窖室里,四壁铺满陈年干草,既隔潮又锁冷——粗略算来,足供三万远征军加一万守军,撑满三十日。”
林天眉峰一压,略一盘算,抬眼直视王翦:“不够!即刻飞骑回咸阳,请大王再调九十日之粮。”
“九十日?!”
“九十日!”
“这……图的是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帐内顿时嗡嗡作响,像沸水浇进油锅。
主将三人,副将、偏将十二员,十几颗铁盔齐刷刷转向,个个拧眉瞪眼,满面错愕。
王翦久经沙场,第一个开口,声音带着砂砾磨过的粗粝:“国师,此番本是奇袭——趁匈奴不备,快刀斩乱麻,割了首级就走!月粮绰绰有余。三五日后发兵,深入百里,砍下人头,旋即回师,赶在初雪封路前班师入关。何须囤积九十日之粮?”
林天扫过一张张写满疑云的脸,缓缓开口:
“这一仗怎么打、为何打、何时定策——早在咸阳宫议政时,诸位已听过我的通盘谋划。今日重申,并非推翻旧议,而是提醒一句:此战不是点到即止,也不是伤筋动骨,是要断其脊骨、剜其胆魄——打得他们肝胆俱裂,仓皇奔赵,再不敢正眼看我秦地半分!”
蒙恬踏步出列,甲叶铿然:“国师所言‘驱狼吞虎’之计,末将等无不称妙,大王亦亲口嘉许。此策既能挫赵国锐气,又能折匈奴骄狂,赢一场扬威之胜。可如今要倾力清剿,还要九十日存粮……莫非真要扎营固守,打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?”
李信也拱手接话:“国师明鉴,眼下正值秋尽冬临,突袭正当时。一战破敌,再令守军虚张旗鼓,佯作大军压境,匈奴自会惊惶南窜,直扑赵境。况且大雪将至,粮运艰难,屯足三月之粮,难道是打算蹲在城里喝西北风?”
林天霍然起身,目光扫过满帐披甲身影,无声一叹——
怪不得汉武一朝才真正挥师北击,原来自春秋以降,列国对匈奴,向来只敢垒墙、修塞、闭关自守。嬴政后来筑长城,也是防,不是攻。